帛堯轉過臉見來人是她,面色立刻兇狠了起來,扔了手裡的物件,一把抓住繡玥,“你還敢來!”
繡玥懵了,臉上的焦急也沖淡了,她愣了愣道:“我,我是來給總管送藥包的,約定好的事情,緣何不敢來?”
“哼!”他冷著臉甩開她,“不要你的東西!滾出去!”
那幾個太監見了眼前的狀況,一時也都不知所措地放開了手,靜等著下一步吩咐。
若平時遇上這樣的情況,寶燕早就衝上來,繡玥要一邊疲於應對狀況,還要一邊焦頭爛額攔著寶燕不要惹事,可此時,她急忙回頭去給寶燕打眼色,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卻見她滿腹心事重重的站在後面,安靜的出奇。
雖不知寶燕怎麼了,但到底也算是少了些麻煩,繡玥鬆了口氣,又忙轉過去瞧對她冷言冷語的帛堯。
換了尋常臉皮薄的閨閣小姐,被當眾如此對待,早就掩面哭著奪門而去。繡玥臉皮夠厚,還能笑得出來,她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給帛堯的藥包,湊近遞到他面前,殷勤地指著上面的雲錦,細聲細語道:“總管當真不要這藥包了麼?這可是總管送過來的雲錦織成的,這麼好看的布料,我還繡了枝臘梅在上面,為了不辜負這雲錦的面料,我特意去了御花園瞧了好多的臘梅,然後才繡上去的,總管您看看,是不是看上去跟真的一樣?”
“瞧瞧,瞧瞧?”
繡玥說著,把藥包一個勁兒的湊近帛堯去看。帛堯板著臉不語,卻拗不過她的殷勤,低下頭,默默瞧著湊近眼底的那隻藥包,用了他送去的雲錦面料,配搭著她親自繡上去的臘梅,一朵朵含苞待放的,很像是真的要開了一樣。
繡玥還在舉著,極盡討好地恭候著他收下。
他瞧著那藥包,用力抿起嘴唇。
一日復一日的杳無音信,一次次的故技重施,他不止一次暗暗下定決心,就算他朝有一日她來求他收下,他也斷然不稀罕!
這麼多天獨自翻來覆去胡思亂想熬著自己,明明下定的決心,現在她親切地瞧著他,只說了三兩句半真半假的溫言軟語,他忽然就想忘卻了。
反而自己竟還如此無用,無用到有些後怕。
若是剛才她被罵了一句,轉身便離去,他接下去的日子又該如何,麻木地折磨死一個又一個人,繼續獨自行屍走肉般的活著——
他轉過頭,默然瞧著繡玥。
幸好,此時她還站在這裡,還在不計較地哄著他。
繡玥舉著藥包,顧不上手都酸了,還在絮絮念叨著:“瞧瞧這臘梅……”
“是跟御花園的花兒很像。”帛堯突然道了一句,伸出了手,接過了藥包然後揣進懷裡。
繡玥已經備了十足的耐心,做好了持久糾纏的準備,卻不想帛堯這人果然怪的很,脾氣來的快,去得也這般莫名其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