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顒琰這才想起來,皇后還在養心殿外候著呢。他自己心裡煩亂,剛剛又忙著處理三百里加急公文,忙過了就忘了方才通傳的事兒。
“皇后在外候著,怎麼現在才提醒朕?回去到慎刑司領五板子。”
“嗻。”常永貴暗暗呼了口氣,這五板子領下來,他今天這顆懸著的心總算踏實了,皇上真仁厚,罰也就五板子而已。若是先皇晚年那暴躁脾氣,他恐怕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寒風凜冽,皇后領著幾個嬪妃在外候著,養心殿的門打開,太監小練子出來道,皇上請皇后娘娘進去。
皇后娘娘抬手撫了撫髮絲,道了句,“走罷。”身後站著的簡嬪、淳貴人、春常在、榮常在依次跟著中宮娘娘身後,規行矩步進了殿內。
皇帝見後宮妃嬪,這會兒歇在了東暖閣,倚著身子靠在羅漢床的墊子上閉目養神,表情看起來不大痛快。
皇后帶頭行禮,身後的嬪妃們跟著齊行大禮,“臣妾給皇上請安。”
顒琰招招手,“都起來罷。”
“賜坐。”
皇后娘娘獲准坐到了羅漢床的另一側,簡嬪、淳貴人、春常在和榮常在便是按著位分坐在圓凳上陪著說話。
瞧皇上的臉色,說了兩句話就冷了場,也沒人敢擅自開口,只怕一個不小心,哪句話觸了到皇上的霉頭。
三天前是圓月之夜,皇上沒來儲秀宮,皇后就察覺了些苗頭。叫來敬事房和伺候的宮人一問話,才知道皇上這幾天心情都仿佛怏怏不樂。從初八那天晚上起,皇上幾乎就沒去後宮,本以為是信貴人哄了皇上去,調來了敬事房的記檔,上面記著皇上也不過就只是臘八那天歇在了承乾宮而已,信貴人費了挺大的功夫,也就留住了皇上一次。
伺候的宮人們回稟說,皇上這些天心情不佳,用膳也連帶著消減,午膳晚膳一天比一天用得少,基本沒怎麼動筷子,皇后聽了哪裡還坐得住,前一晚叫住了幾個請安的嬪妃,後半夜便起來盯著小廚房準備食盒,清早便一齊趕到了養心殿這邊來。
皇后細細瞧了一會兒自己的夫君,半晌,心疼道:“皇上,臣妾看了敬事房的記檔,您有好些日子沒進後宮了。這話原本是太后該說的,孝儀純皇后仙逝得早,臣妾忝居中宮,不得不提一句,皇上白天忙著操勞政事,宗廟子嗣的事兒,也不能忽視啊。”
先帝有十七個兒子,十個女兒,當今皇上不似先帝的風流,凡事倒更像雍正爺,每天兢兢業業天不亮就起身,批摺子見大臣,登基以來更是忙得團團轉,去後宮的日子屈指可數,以至於四五年間宮中無一個子嗣降生,再這樣下去,後嗣凋零,她這個中宮皇后有愧於大清的列祖列宗。
其實皇后的私心裡,何嘗不希望皇上一直對後宮的嬪妃們淡淡的,自己的夫君少寵愛些妃嬪,她皇后的位置自然更穩固。可她當得這個皇后,就不能有負於先帝的對她的厚望,不能辜負皇上封她為繼後的恩情,如今宮中,只有孝淑皇后的二阿哥和她的三阿哥僅僅兩位皇子,這樣的屈指可數之數,她有何臉面面對大清的列祖列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