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玥本在屈身行禮,皇上沒令她起身,她便不敢挪動。突如其來的身影沖向她時,她下意識虛退後了兩步,被姚勝那衝過來睚眥俱裂的神情嚇得一時怔住,危機之間來不及思索,只覺著有人伸手大力揮開了她,她向後跌了一步,那刀刺了個偏。
待繡玥站穩,回過神時,姚勝已身中數刀重傷被砍倒在地。他滿身是血,模樣十分猙獰,卻還不死心地狠狠怒視著她,叫囂著。
御前侍衛的刀,容不得欺近皇上五步之內。
繡玥聽不見姚勝再喊些什麼,耳邊都是自己心跳咚咚咚的聲音,她長長地深呼吸,周遭卻響起了更大的嘈雜聲,“皇上,皇上傷著了,快傳御醫呀!”
她怔怔地轉過頭,卻見顒琰被幾個太監圍著,他自顧翻開袖口,剛剛去推開她,那柄刀劃破了衣袖,龍袍被割破了,胳膊被劃到了一寸長的紅痕。
想不到這個狗奴才,身為太監在宮中行走,竟敢隨身私藏著匕首,如此,更加證實了其包藏的禍心。
簡直罪無可赦。
“皇上,龍體損傷非同小可,”小練子哭著道:“請皇上速速回宮,請太醫來診治!”稍有不慎,他們這群伺候的奴才統統都是難逃一死的罪過呀!
顒琰將衣裳翻回去,瞧也沒瞧上前湊近欲看他傷口的繡玥,令道:“回養心殿。”
一行人緊隨著聖駕離開,喧囂漸行漸遠。漆黑的夜晚,神武門前的空地上徒留繡玥一個身影,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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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忍釉從外面進來,神色焦急,“簡嬪娘娘又來了!娘娘,您要不要去皇后宮裡坐坐。等奴婢打發了簡嬪……”
諴妃盤腿在羅漢床上坐著,搖著團扇冷哼一聲:“本宮避著她,事情就能完麼?她天天來景仁宮跪著哭鬧,皇上眼下動了雷霆之怒,外頭風聲這麼緊,這把火早晚不是要燒到本宮頭上來?”
“放她進來。”
“可是……”忍釉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一跺腳出門去了。
不一會兒,就見簡嬪哭嚎著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到諴妃面前,聲嘶力竭道:“娘娘,娘娘救救臣妾呀!”
諴妃低下頭,嘴邊掛著笑,瞧了一會兒跪在自己身前的簡嬪,髮髻都散了,她將團扇放於手邊桌案上,傾下身,將簡嬪伸手扶起來。
“瞧瞧,怎麼弄得這樣狼狽。”諴妃依舊是笑靨如花,對簡嬪的語氣溫柔又和緩,“簡嬪,你是嬪位之首,這天又沒塌下來,瞧你把自己弄成了什麼樣,失了端莊,白白讓低位分的嬪妃看笑話了!”
“娘娘!臣妾頭頂的這片天,眼見著就要塌了呀!皇上他,皇上什麼都查清楚了,這回臣妾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