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皇上跟前不是一向得臉?怎麼,他不管你了?”
原本聽說她與皇帝之間生了嫌隙,被冷落在延禧宮,他還有些高興著,打算過幾日宮中運來桃花許願的時候,約她一同出去瞧瞧。
怎麼事態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他冷了口吻,面色陰鷙下來,“是皇后?還是諴妃?”
繡玥搖搖頭,“是誰都好,皇上若是對我生了疑忌,現在他或許還有幾分遲疑,若再過些時日,謠言四起,只怕他即便不願,也不得不處置我了。”
帛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坐了回去,沉著聲音,“你不是一向有很多辦法的。”
“是呀。”繡玥故作輕快地笑笑:“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她張開手心,露出那個藍色的葫蘆瓷瓶。
“這是我楊府祖傳的秘藥,這一顆是假死丹。服下之人半個時辰內便會血脈凝結,氣息全無,如同一句真正的死屍。”
他怔住,“你,你想……”
“倘若真有那麼一天,皇上將我棄如敝履,我只能鋌而走險,服下這粒假死丹。宮中規矩,若是嬪妃病重,防著忌諱,便會先一步挪到宮外的吉安所去,吉安所是宮眷死後停靈的處所,在封棺之前,總管可否有法子,偷天換日,暗度陳倉?”
說到這裡,帛堯總算明白了,繡玥要做什麼。“你是要詐死,出宮?”
繡玥鄭重地點點頭。
若到了那一日,皇上真的下旨,這四周宮中皆是想要她性命之人,在這座冰冷的紫禁城,她的留下還有何意義。
見她點頭,帛堯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若不出宮,他有可能會親眼見她喪命於此,可若助她……
“出了宮後,便再也不回來了罷。”他的話問出口,莫名有點苦澀。
永生永世,都再見不著這個人了,這個曾經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一顆星,將他枯竭黑暗的人生照亮了一點光彩,很快就要一閃而過了。
明明他已經這般的不貪心,即便人不屬於他,能夠天長日久的見面,能夠在他身邊,他也便知足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連這一點小小的祈求上天都要剝奪走,讓他又重新變得一無所有!
繡玥沒留意到帛堯的異樣,她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隨口答道:“既出了宮,為了保命,自是不能再回來了。”
“只是總管,”她吞吐著道,“這李代桃僵,您若能幫我的假死之身從棺槨中偷換出來,只要不被人察覺就好,我聽說為了防止屍身腐爛的氣味外泄,會在金棺的外圍反覆刷漆,所以總管……沒人再會查驗棺槨中是否有我的屍身,您也千萬不用……”
再謀害一條無辜性命。
後面這句,繡玥沒好說出口,她知道帛堯也聽得出她話中的意思。
帛堯在座位上一語不發,臉色越來越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