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不見,皇上今夜不同於以往對她的視而不見或是冷淡,他也在看向她,目光飽含複雜。
繡玥別開目光,朝向皇后道:“皇后娘娘,皇上乃萬金之軀,國事操勞,嬪妾聽聞這場法事是皇后娘娘堅持要辦的,嬪妾斗膽,敢多問一句,這法事果真就有此必要?皇后娘娘是大清的皇后,還是過於迷信了這些怪力亂神之說”
“當然有必要!”諴妃接道:“本宮當年生皇長子之時,差點一屍兩命,就是虧得薩滿大師進入王府,保住了本宮母子性命,只是吾兒”
她本想繼續說什麼,說到此處,大抵終究說不出口,聲音漸弱了下去。
但她很快轉換了個口徑,對皇上道:“啟稟皇上,薩滿能夠以人的軀體作為凡人與鬼神之間的傳遞者實現通靈,使神靈以“附體”的方式附著在大師體內,並通過大師的軀體完成與凡人的交流,更可以此在精神世界中上天入地,驅鬼除妖!”
皇帝未置可否,繡玥先截了話過去,她笑著:“諴妃娘娘如此說,就是有必然的把握能夠驅除嬪妾身上所謂的不詳之氣了?若是驅除不成呢?那下場法事,下下場法事又再請高人,豈不是要折騰聖駕個沒完沒了?”
諴妃咯咯地笑了起來:“如貴人,你也不必當著皇上的面將本宮,本宮不妨明白著告訴你,本宮既然敢請皇上過來,就是對薩滿法師有十足的信心,有把握驅除你身上所帶的煞氣,不教你再傷害聖上!”
她不悅地瞥了一眼繡玥:“過了今晚的法事,等到驅散了如貴人身上的妖煞之氣,你就是再想為禍人間,怕是也沒那個能耐了。”
繡玥迎面冷嘲熱諷,她抬頭回以一笑,“嬪妾,拭目以待。”
“皇上,”皇后溫和著瞧向皇帝,請道:“時辰已到,開始罷。”
連日來的這些事,她知道皇上心中逐漸累積的不滿,連帶著對她這個皇后的冷漠與疏離,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她的心也很疲倦了。
忍釉對著遠處一個示意,便有幾個薩滿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將繡玥架到了場地中央去。
這時候,繡玥不想服軟,也不會開口向他求饒。
寶燕跟著一排宮人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繡玥一聲不吭被壓著跪坐到那個帶著披風的薩滿對面。
她真是心急的不得了,她知道繡玥就是這個吃虧的性子,為了旁人的事,她可以千般糾纏萬般低聲下氣,可到了自己那裡,偏偏就那樣執拗,死撐著不肯露出一點自己的落魄給別人看。
她倒是求一求皇上呀!
繡玥跪坐著,一群薩滿圍著她舞蹈、擊鼓,手執著法杖、神鞭、神鼓、銅鏡的法器,一邊怪聲怪氣地歌唱,夾雜著殿內厚重的焚香的嗆人氣味,她眼前開始一陣陣昏暗,周圍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她好像忽然回到了六歲那年,被推進地牢里,像是被放逐了,一個人面對漫無邊境的黑暗。
她低低地笑出聲,過了這麼多年,原來自己長本事了,竟還是混得這樣狼狽。
仍然也沒有一個能站出來保護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