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抬手飲了一口茶,遜嬪才安心地坐下。
皇上瞧遜嬪的模樣,倒是眼底有了點暖色,“遜嬪,你跟在朕身邊多年了,咱們還有公主,你不必事事對朕如此小心拘謹,咱們隨意說說話。”
“是,”遜嬪又站起身,“嬪妾多謝皇上。”她這次起的有點急,前後連續幾次起身,說話聲音也打顫,皇上笑著對她揮揮手,讓她快些坐下。
“朕一路走過來,見你宮裡也沒幾個人伺候。”
“是。皇上,臣妾病中宜多清淨,伺候的人多反而不利於臣妾安心休養,她們都還算伶俐的,有這幾個伺候,臣妾也夠用了。”
遜嬪的位份,按規矩身邊應該有太監八人,宮女六人伺候,可內務府作踐得遜嬪吃穿用度都成問題,最潦倒時,為了節省開銷,只徒留西嵐和一個宮女侍候,除此之外不得不留下一個太監上夜和做些苦累差事。
相較之下,確實寒酸的厲害。
延禧宮主位如此,餘下的貴人更不必提了。李氏甚至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只是當個比尋常宮女略高一等的宮女罷了。
但內務府的這些腌臢事,遜嬪能做到嬪位的位份,也不是白做的,內務府總歸是皇上的家奴,將後宮弄得一片烏煙瘴氣,何嘗不是有損了皇上的臉面。有些話不提,不代表皇上心裡不清楚,何不彼此心照不宣呢。
果然皇上朝她露出了幾許滿意之色,拿起手邊的茶盞,淺飲了一口:“如今庫銀空虛,前朝光是鎮壓白蓮教、天理教起義需要的軍費開支就耗費幾千萬兩,從前年開始,後宮自皇后起帶頭在宮中行節儉之風,她宮裡該有時十個宮女,十二個太監伺候著,也都自請裁剪了不少。”
遜嬪道:“是,臣妾們定當跟皇上皇后一心,為皇上您分憂。”
過了幾句話,皇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終於正眼瞧了蘭貴人一眼,又瞧瞧邊上畏畏縮縮的李官女子。
他皺眉道:“你宮裡的這幾個人”
蘭貴人即刻接道:“皇上,嬪妾是兩年前進宮的常在黃氏,嬪妾初見皇上那時候,蘭花開得正艷,皇上親賜嬪妾一個‘蘭’字為封號,不久晉封了嬪妾為貴人嬪妾這些年,時刻牢記皇上對嬪妾的聖恩。”
她媚眼含波,深情款款的模樣,喁喁細語訴說著一幕幕往事,夜晚燈光之下,如何不顯得楚楚可憐。
皇上早已渾然忘了還有這檔子事,聽蘭貴人提起,他依稀記得後宮仿佛是有這麼個人。
當初選秀見她姿容尚可,相處之後卻是談吐皆落於俗套,性格又聒噪,愛慕虛榮,正跟那盛放的蘭花一樣,瞧著俗氣扎眼,便隨意指了個蘭字做封號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