顒琰從上方起身,來到渾然不覺的繡玥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壓抑了七天的怒氣,再加上她這副敷衍的德行,他沉下目光,高高揚起了手。
李氏膽子最小,眼見著繡玥要挨巴掌,她嚇得躲開跪在了地上。
“啪”地一聲,繡玥身側桌邊上的茶杯被揮飛了出去,撞碎在地上。
耳邊這一聲響動,繡玥意識回來了不少,她半睜開眼睛,見到皇上正在面前居高臨下,龍顏不悅地瞧著她。
她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皇上,又瞧瞧自己。
想起來了,這會兒應該是在養心殿被罰抄書,抄書抄的眼淚縱橫,經常是皇上批完了摺子,就發現她已經睡了過去。
偶爾皇上會發點善心可憐她,將她提溜回養心殿後寢殿。
皇上現在是批完摺子了罷,她怎麼想不起來,自己的書抄到哪了?她抄到那一頁了?怎麼都記不起來了?
算了,繡玥頭昏沉沉的,反正皇上不是答應了要替她抄麼。
“皇上,”繡玥一手扯著他腰間系的那些墜子,“這些書好像抄不完了,皇上。今個是要先用晚膳,還是皇上想先午睡?”
顒琰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這是胡說夢話?
“皇上,皇上。”繡玥又在扯他腰間掛的那幾個墜子,被他“啪”地一手拍開,若是扯壞了,被後宮知道了去,又不知會惹出多大的風波,到時候還不是要他去費心周轉擺平。
“常永貴。”他吩咐了一聲。
“皇上。”常永貴趕忙湊上前來,靜聽著吩咐。
“朕今晚歇在西偏殿,去備著。”
聽到這話,蘭貴人臉色變了,從座位上直接站了起來。
“嗻。”常永貴回了話,瞧著皇上身側的鈕祜祿繡玥,欲言又止道:“皇上,要不要給如貴人用點冷水?”
皇上沒出聲,但聽了這話的臉色並不好看。常永貴雖猜不透聖心,但大抵自己這句話在聖上面前也不討喜,便沒接著再問。
“困成這樣?”他俯視著繡玥道。
繡玥沒回,直接向他伸開雙手,模樣乖得不得了。
見到她這副樣子,心都化了,還能生什麼氣。
在去西偏殿的路上,常永貴在後頭小心跟著,他到了(liao)也沒看明白,皇上最後臉上那表情,到底是高興啊,還是不高興啊?
過了半柱香的時辰,蘭貴人在遜嬪的寢殿裡整個人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好像僵住了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