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 清宮夢縈 > 第6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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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推著宛琬緩緩行在道間,清風拂面,他一聲長嘯,頓覺懷襟舒暢,不由輕輕吟道:“歸去歸去來兮我夙願,餘年還做隴畝民。清風明月入懷抱,猿鶴聽我再撫琴。”

宛琬冷冷哼道:“古人皆雲‘天然’二字,而這卻分明是人力穿鑿扭捏而成。此處遠無鄉村,近無山水,山為假山,水無真源,一切並非自然,只顯得刻意做作。”

胤禵一時氣得胸悶難忍,恨不得拂袖而去,兩人停在原地四目對持,最終他落下陣來,將她輪椅推至一旁,走了開去彎身擇了幾根黃瓜吩咐下人去用醋醃了,等用晚膳時再一塊送來,說完便席地而坐,自顧遠眺,眼角的餘光卻一刻未漏過她那邊。

胤禵心中如有鐘錶般,到了時辰便一躍而起,推她入內,喚人送入飯菜。宛琬見識過他手段,他不多言語,隨她吃不吃,只靜坐一旁,每過片刻,便喚人重新換過。當下宛琬也不出言,痛快吃完,兩人俱都不語,一室靜默。

胤禵黯沉的雙眸一直停留在宛琬臉上,她雙目出神,不知在想什麼。很奇怪,他可以在一張張陌生臉孔前侃侃而談,可以在黑壓壓人群中指揮若定,甚至是人愈多處愈露鋒芒,可一遇到宛琬,他就變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

胤禵穿著身孔雀藍衣袍,多麼明艷的顏色。那時她一時興起,瞧著那個人的衣袍大都是石青、天青等暗色,便選了塊孔雀藍的料子,讓府里裁縫做了兩身袍子,她還特意讓改了箭袖,等她興高彩烈的遞於他時。他瞧了半天,只吐一句艷俗,過會再加一句還做兩件,氣得她當晚差點吃不下。可那個春天他除了上朝的朝服,在府里便只穿這兩件。這般彆扭而又不解風情的人,這世上大概以他為最。後來他穿著那身袍子與她上街,修長的身型襯著孔雀蘭,更顯意氣風發,她興奮的拉拉他袖子,開著玩笑說這滿大街的人都在瞧他。他橫了她一眼,滿臉肅嚴地叫她走路時別東張西望,一語聽得她心底直嘆氣,這樣好的春光,行人皆都淺笑盈盈,可自己為什麼偏偏就喜歡上了這麼煞風景的一個人了呢?宛琬嘴角不覺溢出絲笑意。

胤禵沒有錯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宛琬定是想起四哥了吧,他心底酸澀,可她能高興點總是好的,卻見宛琬瞬間又悲從中來。

可她沒想到他竟可以煞風景到因為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許,就算這樣,他還是不要她了,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她以為愛是可以克服一切的,誰知它有時毫無力量。原來現在才是愛上一個人的全部感覺,能讓她甜蜜的如沉醉在夢中,也會夢醒時滿地破碎。

沒有了他的這個三百年前的世界讓她討厭透了,這裡沒有她所熟悉的一切,這裡無聊沉悶得快讓她窒息,她衝動的只想奔跑宣洩卻連站起的能力都沒有,那連下身都需人服侍難言的痛楚,燎得她五腑六髒都刺痛如焚,洶湧得仿佛再也壓制不住了。

“宛琬,你怎麼了?” 胤禵瞧她神色不對,猶豫著問出。

宛琬緩緩的直視他,看著他鎮定的臉和眸中掩不住的緊張。她恨他一意孤行的去向皇上請旨,她恨他將她囚禁在這,讓她無時無刻都想起從前,更恨他待她這般的好,讓她連一心一意的恨他都做不到。那股從心底燎燒的火苗,向著他熊熊的燒去,“我討厭你,討厭你,你所愛的,就一定要愛你嗎?真真是強盜邏輯!我討厭這裡的一切!”

她一語擊碎了胤禵的鎮定,他望著宛琬,像被她的眼神震懾住,如跌落兩潭寒水中,怔怔的,又看了看自己,三分憎惡。

胤禵悲涼而痛楚的望著宛琬,他投向她的眼光中甚至有了幾分乞求的意味,它仿佛象根針在宛琬心臟最柔軟處刺了一下,使她越發痛恨自己對他恨得不堅定。她不能再去看他,宛琬低下了頭,深深地埋在自己膝中,壓抑不住淚水湧出,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嗚嗚低咽著,孱弱無助地如同個最絕望的幼獸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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