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的待產日恰是正月里,現才深秋,胤禵已早早安妥了穩婆、乳娘入府。一切物什準備貼善得讓初來乍到的老婆子們以為艾薇這位“夫人”是十四貝勒府里的如夫人,日子久了,才在婢女們那聽到一兩絲風聲,原是外頭進府還沒扶正的,懼於貝勒府的權勢,各人是鄙夷羨慕皆藏於心。
“貝勒爺,求您饒了奴婢吧,再不敢了——”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艾薇聞聲不忍,靠著榻欄,勉坐起身,喚蝶衣去打開了門,隱見一婢女跪地用力磕頭,血磕在青石上,漸成朱黑一片。周遭人都低著頭,無人敢出言相勸。
胤禵冷眼一橫蝶衣,轉身入屋擋住艾薇視線道:“你好好躺著,別理這些,多嘴的毛病,第一次有人會犯,第二次就沒人再敢了。”
艾薇身上起了層疙瘩,原是有人碎嘴,剛好倒霉地被他逮到。
“夫人,求求您了求求貝勒爺——”那婢女一見著她,哭得越發悽慘。
“拖下去。”胤禵不耐道。
“慢!”艾薇急呼出口,“胤禵,我並非要管閒事,可到底是一條人命,回頭你就讓人抽她幾下,也就是了。”她斟酌著字眼,轉念又捂住腹部,秀眉顰起,果引得胤禵注意了過來。
胤禵一握她手又冰又涼,心下一駭,忙道:“你怎麼了,是又痛了?今早墨濯塵會來,你暫且忍一忍。”他暗悔方才不該在門外當場就發作,怕是驚嚇了她。他略收起心底火氣,跑出屋向外張望,瞥見依舊跪著低泣的婢女,一腳踹了過去。“今後要有誰再敢碎言一句,決無第二次機會,滾。”
胤禵遠遠瞧見墨濯塵穩步走來,衣袂飄飄,頗有幾分仙家道骨之味,心不由漸漸安定下來。
墨濯塵見了胤禵微微頷首示禮,自顧走進屋裡,打開藥匣,燙起銀針。
墨濯塵燙畢走至榻前落座,探指輕按在艾薇腕脈上。“怎麼還未用過早膳麼?”
不待她答話,胤禵已搶道:“早膳已備下,只是她說沒什麼食慾。”
墨濯塵瞥望了他一下,胤禵知他所指,心中鬱悶,卻也無可奈何,默然退了出去,關上屋門。
墨濯塵褪盡艾薇衣衫,雙手運針如風,約一盞茶功夫,刺遍艾薇上下三十六大穴,縱是他也已滿額大汗。他取過帕巾替艾薇輕柔地擦拭著身上的汗珠,白玉般的肌膚因外來的溫暖而淡淡微紅,肚腹渾圓高聳。
艾薇雖知他為醫師,可一想到這個毫無瓜葛的男人看遍她裸身,掌握了自己所有的生理變化,總是羞澀,她側面朝里,緊閉雙目。
墨濯塵見她長睫像羽扇般覆在眼上,故作鎮定,又忍不住輕扇,流露出股嫵媚神情,又有點孩童的天真。他知她心思,她肯讓大夫赤裸相對,已算奇女子。而那位十四貝勒爺竟也肯如此,待她也稱得上是情深意重,可為何自己心中卻有絲悵然。
墨濯塵猛回過神來,另取一帕拭去額頭大汗,稍作停歇,又從藥匣中取出另把金針,刺向她周身,這次足有大半個時辰才起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