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就知道了,反正事也成了,運兵求險,不想些法子弄他下來,難道他還會自己走開?”九阿哥不以為意地哼了哼。
“可咱們內府里有他的哨子。”八阿哥眼中攏上了層煩憂。“我門下有人被扯進宗人府一案中了。”
九阿哥小眼眯得越發成了條線,眼神瞬間變得危險。“怎麼回事?有誰還敢動你手下的人?”
“是老七親自帶人逮去的,真是不講半分情面,大咧咧地就在我地頭上逮人辦案,臉面倒還算了,可在這節骨眼上可不能再讓他審出點什麼事來了。”八阿哥無奈的長吁了口氣。
十阿哥頓時面露愁容,看向九哥。
“媽的,老七那小子賊難弄,咬著誰都不放。老爺子說得好聽,什麼七阿哥‘心好可親’,我看這小子就是自己殘廢了,也見不得別人好,趁火打劫呢。”九阿哥沒好氣道。
八阿哥揉了揉額際,“可這下也沒法子,總得先把人從老七那給救出來再說。”
九阿哥冷哼一聲:“還救什麼救。”他伸手示刀一揮。“老七私下審人手段素來毒辣,他既想攪這趟渾水,索性成全他,扣到他頭上去。”
八阿哥略一思索,頷首贊同,“好。”,他沒想到老九如今行事風格如此狠絕。
十阿哥若有所悟地看了他倆人一眼,如今諸皇子中,朝野內外,宮闈上下,滿、漢大臣中就屬八哥最得人心,八哥能有如今局面實屬不易。他陷入了從前的回憶中:他與九哥因同一年生素來最是要好,可八哥雖少年老成,文章、弓箭樣樣勝過太子,卻因額娘出身低賤,處處受制,在宮中難得一同齡友人。
那個炎炎夏日,他又躲在南書房裡間打起了磕睡。誰知皇阿瑪摒退了宮人,當場捉住了他,好是一頓責罰,他恨得牙痒痒時,分明看見了皇阿瑪身後八哥的影子。
翌日,他見著八哥,一言不發地衝上去就與他扭打了起來。最後還是九哥趕至,說八哥本是叫了他去報信的,卻還是讓皇阿瑪察覺給攔下了。倆人方才停手,鼻青臉腫地坐在地上,背對著背。陽光那樣的烈,照得心裡熱乎乎的,忽地倆人就都咧嘴笑了,爭著讓九阿哥評說究竟是誰的臉上戰跡比較輝煌。
九阿哥見他沉思模樣,疑問道:“老十,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哦,沒什麼,最近三哥風頭挺勁的。我進宮聽說三哥那個蒙養齋館辦得很好,皇上親口誇了他好幾次,說他雖不善言辭,但為人處事穩重。”
“老三他明哲保身,沒動靜了那麼久,也是熬不住了。”九阿哥不以為意的揮揮手,心中反倒是對另一個人比較感興趣。“最近老四有些奇怪,整日參禪信佛的,還大搞什麼‘坐七’,只怕他這‘天下第一閒人’不等閒啊。”
十阿哥接口道:“宮裡倒是探到那章嘉活佛可是在老爺子面前力夸四哥有佛性呢,說其已參透‘三關’,得成正果了。”
“那倒好,四哥的悟性也算超佛越祖了。”八阿哥嘖嘖有聲地贊道:“倘若他真如此潛心向佛倒也罷了,可如是欲藏在深海中的蛟龍,可決不能讓他浮上來,掀起驚濤駭浪。”他眼底瞬間聚滿了揮不去的煩憂。
“咱們還是一旁靜觀其變的好,他要真想浮上來,我就是咬也要把他咬下來。”九阿哥搓著肉掌狠狠道。
十阿哥站起身來嘀咕,“這都灌了一肚子的水,八哥,我出去下。”
八阿哥待他走遠,清清嗓子,瞟向九阿哥似真似假的開口問道:“九弟難道你就不曾想過坐擁江山的滋味?”他一直都知道,胤禟不比老十,他心計從來不在他之下,心思謹密,手段毒辣,又是諸皇子中最為闊綽的,難道他就不想坐上那個人人夢寐以求的位子而甘心只為他作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