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燕雲樓吧,那裡的烤乳豬可是一絕。”墨濯塵建議說。
艾薇瞪他一眼。“去什麼燕雲樓,街邊王大娘的牛肉麵也是一絕啊。”
“一碗麵就算孝敬?你不是才說家大業大,哼。”他嘲諷她,她再回瞪他一眼,他揮手笑道:“算了算了,還是我孝敬你吧。”
“好,走,那就去燕雲樓。”艾薇接得毫不客氣。
燕雲樓,雅閣。
窗外,突地淅淅瀝瀝下起了秋雨,捲起落葉,扑打著窗欞。艾薇眺望街邊,人來人往,驚忙躲閃。
墨濯塵遲疑片刻,終問出口:“你好象總有心事?”
艾薇一驚,緩過神苦笑道:“師傅這麼厲害,還會通心術。”
“怎麼——和他不高興了?”他試探著問道,雖有些尷尬,卻還是忍不住。
“沒有。”艾薇輕輕搖首,緘默許久,才道:“我一直想有個家,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後來,遇見了一個人,——以為會跟他一生一世的,”艾薇不知為何現在說來還是這般疼痛。“可——他不要我了。”
“他是傻瓜嗎?”他輕得猶如自喃,無人察覺。
人的情感,有些奇妙,有些人認識一生,卻也不會對他說些什麼真心的話,而有些人,看似相識不久,卻能傾吐心事。
“他以為我已經死了,是不是這樣會更好些呢?”艾薇漸漸恢復平靜,輕言道。
墨濯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一縷柔情閃過,再看時又已無跡可尋,平靜道:“你還想回去他身邊嗎?”
“不,不可能。”她有些驚慌,“我本來就決心離開他了。”
墨濯塵忽地端起桌上一盞茶傾潑於地。“付出的感情,就如這潑出的水般,永遠無法再收回。你越想忘記,它卻如蛆附骨,時間越久,它咬得越深。剛開始你還會覺得痛苦不堪,可時間久了,好象忘了什麼叫痛,那並非已結束,只是已痛至麻木了。”他冷靜卻又犀利地繼續道:“很多人失了愛會發瘋欲狂,那是因被它困在其中,死鑽牛角尖而無法脫身。你要問問自己的心,到底是真的斷了,還是自我欺騙。要是真想斷了,就不要再苦苦追尋,這就好像有人在背後砍你一刀,你不趕緊止血療傷,反而躺在那,喋喋不休地質問,他為什麼砍我?這樣又有何意?若斷不了,那就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人生難得遇見一個自己深愛的人,與其一輩子掙扎,不如勇敢面對。”
艾薇愣住了,他的話,如雨滴般字字敲打著她。
京城,八貝勒府。
秋日楓槭似黃微紅,映得琉璃碧水波光瀲灩,湖心亭間歌女聲聲曼妙。
執事太監上前回稟,享滾河東那邊人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