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兒有時候很怕和隆科多碰面,尤其是想到曾經在佟府發生的一幕。那事若是叫皇上知道,真不知隆科多會落得怎樣的下場。但撇開這層,自己見到他也是尷尬的。想那一夜,隆科多那個奮不顧身的擁抱,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驚恐。
芸兒避開轉話題提道:“聽聞你得一愛妾,叫四兒,我昨兒還送過去不少東西給她,也算我這個做妹妹的對嫂嫂的一點心意。”
隆科多聽後,垂眼道:“娘娘不必如此客氣,你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臣弟……臣弟也會擁護自己的外甥。”
芸兒略感驚詫地看向隆科多。她其實也知道,或許自己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隆科多也會毅然擁立胤禛。可芸兒不願讓自己有這樣的想法,就好像自己自負地認為所有男人都會戀慕她,並為此會為自己義無反顧地做些什麼。芸兒覺得這樣的想法很是放蕩。如果可以的話,她更願意用條件交換。
現下,芸兒這也是逼著急了,畢竟如今八阿哥胤禩擁立十四阿哥胤禵,而憑胤禩從前結交的人脈加上十四阿哥的軍功,胤禛顯得太過孤立。雖是年家是芸兒四姨娘的母家,自己又暗下給年羹堯送過重金,為胤禛爭取到了他;可這和擁立十四阿哥的朝臣相比,簡直是杯水車薪。
如此,芸兒謙遜道:“那就謝過……你了。”芸兒說著,悵惘道,“本宮從前從無爭儲的想法,可你我都知道,即便太子復立,皇上對他的信任也再比不上從前了。所以太子再次被廢,是遲早的事情。胤禛他忠於太子,可我卻不能將我們母子的身家性命交到太子手裡。”
隆科多將這些話聽在心裡,將芸兒的愁容看在眼裡。他從未覺得芸兒老了,好似芸兒現下的細紋在他眼裡也是明媚的。想那李四兒,若不是和芸兒長得有幾分相像,他何至於如此寵愛她。
隆科多道:“娘娘,其實你從來不必為自己去爭取什麼,你是該相信皇上對你的心。”也該相信我對你的心。
芸兒定睛看向隆科多:“皇上在時,什麼都好,皇上不在,我們母子何以安身?”
隆科多聽此,心切道:“其實皇上不在……”
“什麼?”
隆科多深呼一口氣,表情遮掩道:“沒什麼。”他轉開話題,“有一件事我覺得好奇,素來聽聞八阿哥投向十四阿哥,鼎力支持。若以八阿哥的手腕,如今支持十四阿哥的朝臣應該不少。可令人意外的是,昨日九阿哥府上設宴,十四阿哥雖在戰場不能赴宴,可這很明顯是為了十四阿哥拉攏人心而設的宴;奇怪的是,原本應該高朋滿座的宴席,卻少了一大半的人。過後我聽有些流言,說是不知是誰,掌握了朝臣大量……見不得人的證據,以此威脅,所以才會令那些人不敢出現。且九阿哥更是被其生母宜妃娘娘,以病重為由,命其和福晉侍疾。可見……這背後之人,來頭不小啊。”說完這話,隆科多將矛頭指向芸兒,定睛地看著她。
芸兒聽後,揚起臉來,垂眼道:“竟還有這事?本宮身居宮中,什麼也不知道。”
隆科多近一步,低聲道:“我以弟弟的身份勸誡姐姐,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些都是無用功的。有些事情我能知道,皇上也能知道。事情做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