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啟徹歪著頭,似乎不信,“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迷蝶會騙殿下嗎?”半月彎微微一笑,這種事想來也不會少,為了爭寵,宮裡估計又是一陣鶯爭燕鬥了。
君啟徹認真地看了看半月彎的臉,重重搖頭,“不會。”
無論她說了什麼,這孩子似乎總會無條件地相信,只因為他堅信自己就是他的母妃。半月彎心中一沉,她從來只想到有一天君卿夜發覺君啟徹並非自己的兒子會痛苦,卻沒有想過假若有一天君啟徹發現自己不是君卿夜的孩子,會不會同樣備受打擊呢?
重重嘆了一口氣,雖然她已經很小心地不去傷害到君啟徹,可現實總是讓人很無奈,這一場兄弟之爭,最受傷的人也許會是這個可憐的孩子。雖嘆息,但她也靈機一動想到了對策,既然都要送粥給君卿夜,那麼俞婧婉那邊自然也是少不了。封嬪一事倒也不急,可侍寢之事已迫在眉睫,在封嬪之前,定要助俞婧婉成事。
有了計較,半月彎反倒心平氣和起來,哄了君啟徹睡下後,便直接去了俞婧婉的寢宮議事。
聽了半月彎的建議,俞婧婉反倒興致缺缺,“既是所有妃嬪都會爭著要做之事,我又如何能脫穎而出?”
“肯花心思便成,奴婢相信婉才人會有辦法做出一道與眾不同的七寶五味粥來。”見其不上心,半月彎也有幾分失望,不過還是很耐心地勸解著。
“心思?誰沒有心思啊!”
“婉才人也不必著急,奴婢有一民間偏方,相信錦宮內沒人知道,希望能助才人成事。”
聞言,俞婧婉深深地看了半月彎一眼,良久才吐出一句話,“一切便jiāo給你了。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地幫我的,是嗎?”
“當然。”
於公於私,她都會幫她,是以回答得也十分gān脆。只是,想到俞婧婉的態度,她心中又起波瀾,是否該讓君卿歡再提醒她一次?可她若真的愛上君卿夜的話,便失去了作為棋子的用處,那麼,無論是死在君卿夜手裡,還是死在君卿歡手裡,都只有一死。
臘月初七的晚上,半月彎就開始忙碌起來,洗米、泡果、剝皮、去核、jīng揀。為求出類拔萃,半月彎先將果子雕刻成人形、動物、花朵等模樣,放在盤中,夜半時分方才開始煮,再用微火燉,守了一夜,一直燉到翌日清晨,特製的七寶五味粥才算熬好了。
熬好粥,半月彎又小心地在粥里放上了果獅。果獅是用幾種果子做成的,用剔去棗核並烤gān的脆棗做獅身,半個核桃仁做獅頭,桃仁做獅腳,甜杏仁做獅子尾巴,然後用糖粘在一起,放在粥碗裡,活像一頭小獅子。
本來這果獅是做來哄君啟徹喝粥的,但俞婧婉覺得那果獅甚為特別,刻意要求半月彎在君卿夜的碗中也擺上了四頭小獅子。
臘八節的清晨也是頗為熱鬧的。按祖制,君卿夜要敬神祭祖,是以大大小小的宮妃們,也個個起得老早,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引起他的注意。
皇帝祭祖,太子自是要到場的,半月彎負責照顧太子君啟徹,便一起去了皇家祠堂。在那裡,半月彎又見到了君卿歡。身為皇族,他到場也是必然,只是半月彎心中有結,不願見他,如今真的見到了,反倒生分了許多。
祭祖完畢,半月彎抱了君啟徹上車,方坐定,只覺眼前一花,車內除了她和君啟徹,多了一個君卿歡。
半月彎緊張地盯著他半晌,也不知如何是好,明明氣憤不已,卻也不敢當著君啟徹的面說太多不該說的話。君啟徹雖小,但十分聰明,她若是稍有不慎,恐怕會前功盡棄。黑著一張臉,她終於憋出一句話,“王爺安康!”
他倒也不介意,還對她笑笑地解釋,“步行太累,借太子車駕送本王一程,沙醫女不介意吧?”
“王爺說笑了,奴婢一介宮婢怎敢介意,倒是太子殿下不介意才好。”她當然是介意的,而他也當然是故意的。
“母妃,就讓六皇叔坐吧。”君啟徹笑笑地望著半月彎,撲閃著大眼,話語天真,卻唯有半月彎聽出了君啟徹的話中有話。早就說好在外人面前不喚她母妃,可他偏生故意在君卿歡的面前如此喚她,恐怕已不是一個口誤可以解釋得清的。雖然君啟徹只有三歲,可君家的孩子,又有哪個不是深不可測呢?
君啟徹雖小,到底是主子,主子都發了話,奴婢哪有不讓的道理。半月彎心中不快,倒也不再拒絕,只是,自他上車時起,她便沉默著一言不發。直至君卿歡跟著她到了太子宮,她才塞了一物到他手裡,而後禮貌xing地出言讓其離開。
他似乎有些猶豫,終是不再言語,捏著手中之物,落落寡歡的樣子。半月彎用眼神催促著他離開,他卻討好般地抱起了小太子,“徹兒,今兒個是臘八節,六皇叔可否討一碗粥喝了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