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王爺真的病了,還病得不輕。”她冷冷譏諷。
他解釋著,“我知道你不願信我,可你難道以為我讓人給你施術只是了為讓你一承龍恩嗎?彎彎,你就那麼看我的嗎?”
“難道不是嗎?王爺這麼做的次數是嫌太少?還是覺得我應該什麼也不計較呢?”半月彎本不願同他多說,可他卻字字句句bī人太甚,她是太恨,亦是太怒了。
君卿歡沉默了一會兒,面帶凝重地開口,“無論你心裡多麼怨我,但我接下來說的話,彎彎你要聽清楚。你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噬魂咒,那一日,皇兄寵幸了你,卻也觸發了噬魂咒,而他現在被噬魂咒所侵,正是你我的大好機會。只要你願意,無論是皇兄的江山,還是皇兄的xing命,都是你的。”
他qíng緒激昂,居然還有些激動,可半月彎卻在聽到“噬魂咒”三字時,面色如土。她是白竹的公主,亦是白竹唯一的繼承人,關於噬魂咒她在幼時便已聽說,只是此法太過yīn毒,早已為族人所禁,卻不想她竟被利用,又一次引發了這種毒咒。
她憤怒了,指向君卿歡的手指都開始不停地發顫,“我沒有跟你說過嗎?我可以為你做任何的事,甚至殺任何的人,包括要我的命,但我決不上他的chuáng,可你是怎麼對我的?君卿歡,難道我欠你一條命,便要連尊嚴也出賣嗎?你將我置於何地?難道你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噬魂咒,你居然還知道噬魂咒,那你也一定算好了時辰是嗎?在我生辰之日,你送了多麼大的一份禮給我啊?你這般對我,我為何還要幫你?你覺得你值得我如此付出嗎?你值嗎?”
恨意難消,她心如刀割。曾經以為最可以依靠的人,卻變成了傷她最重之人。為了他,她捨棄了一切的機會,忍rǔ負重待在仇人的身邊,只不過想成全他的野心,可最終她得到的不過是他的利用與背叛,這讓她qíng何以堪?
她便是死,她也要死得正大光明,再不願做他的附屬。噬魂咒既然發動了,這仇她是報定了,但她決不要再被人利用,他救她一命,那她還他一命便好。至於他的野心,休怪她無心成全了。
“彎彎,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保證,只要我登上皇位,我會用我的一生來補償你。即使你要我為你廢除後宮,我也決無二話。”
他似乎永遠也不明白,後位之於半月彎,什麼也不是。
她笑了,笑得妖嬈而美艷,心已化為碎片,“你憑什麼以為我還會幫你?後位?你以為大周的後位有多吸引人?你不是說過嗎?他中了我的噬魂咒,會被我所控制?既然如此,我為何還要走更多的彎路,只要我開心,讓他把大周國給我都不是問題,為何還要稀罕你的後位?君卿歡,你真的以為我會那麼聽話嗎?”
聞言,君卿歡似也震驚了,“彎彎,你,難道你想要大周的天下?”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區區一個大周國,我還不稀罕。不過,你似乎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當年是你大周的鐵軍滅了我白竹,那麼,既然要報仇是不是應該報個徹底?我想,我也許不應該只是殺了他一個人,而是該讓大周也消失,你覺得呢?”她笑得嫵媚,卻也透著點點寒意,這樣的半月彎是君卿歡所不願見到的。他忘記了半月彎的傲氣,這一招不但沒有讓他事半功倍,反而還激發了半月彎體內的逆反之心。
可現下想要後悔卻已是來不及,他只得極力勸阻道:“彎彎不可啊,你不是曾說過,冤有頭,債有主,不會累及無辜嗎?”
“無辜?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什麼是無辜了,對你們,我想我沒什麼多餘的同qíng心了。王爺,你還是自求多福的好。”話至此,她已不願再開口,雖只是氣話,卻也說得煞有介事。她是真的傷透了心,這個世上,可以讓她有所牽掛的人終於不存在了,她卻不知道是該悲還是該喜。
“彎彎,你真的絕qíng至此?”
“是王爺絕qíng,又何必賴到我的身上?”她已心如死灰,再不願解釋,她本心慈,可又有誰來憐惜她的苦楚?再度閉目,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自己從來都不曾在他心中逗留過,一直以為他便是不愛她,也至少喜歡過她,可現如今,她是連那份自信也沒有了。
“彎彎……”本yù再開口說些什麼,可見她神qíng疲累,終是明白步步緊bī只會適得其反,便也識相地閉了嘴。
難道,是他看錯了她嗎?她對他的真心,竟只是曇花一現?帶著這樣的疑惑,他安靜了下來,目光卻仍舊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些東西似乎已改變,只是,他卻不懂為何,或者,他需要給她一點時間來平息自己的內心。
君卿歡忽然感覺地面發出一陣震動的聲響,正待細聽,腳下突然一空,下意識伸手一抓,卻是滿手虛空,隨著地面深陷,他竟直直下落跌入了一處深坑。正待分辨眼前事物,模糊間聽到時利子熟悉的聲音,“王爺,隨我速速離去!”
他心中一喜,頓時明白有人來救他了。只是,他實在沒想到來得竟然這樣快,又想到半月彎的處境,正要問是否也救得了半月彎,卻感覺手臂被人緊緊拖住,直接扯著他迅速朝外飛奔而去。
那麼大的動靜,半月彎想要裝作不知卻也不能,眼看著那些看守們嚇得面無血色,她突然間覺得很痛快,但同時又覺得很不甘。
看著他逃脫,她似乎已預見了君卿夜的怒火中燒,可他的離去,也讓她感覺自己所受的屈rǔ都白白承受了。他做了這麼多事,卻還能安然離開,為何自己還要身陷囹圄?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恨恨咬牙,她並不認命,只是,當那些手忙腳亂的看守們領著風贏入內,她平靜的心註定又起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