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父呢?”
“回山谷了,過幾天我找到更多的藥糙後也會回山谷去的,到時候就順便送你出去。”她淺笑而答。
隨後,半月彎又取出一些米糧來開始做飯。君卿夜一直盯著她的動作,看著她細心熬粥的模樣,突然想起了那七寶五味粥的美味。
“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不會害怕嗎?”她對他沒有設防,獨自一個人居住卻帶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回來,他不知道現在的她是太過自信還是完全沒有心機。
“有什麼可怕的?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這裡都沒有人,根本不用擔心。”她答得理所當然,他卻愣在了原地,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那個人指的也許就是他這種。
沙漠裡烈日荼毒,一如晉同關前人們焦急煎熬的內心,等待很漫長,毫無音訊的等待更像一把利刃痛扎人心。
年輕的少帥雙目yù裂,右手緊握長槍,左手死鎖一名中年將領的衣領,指節處都已泛著白,“你說什麼?你竟然讓皇上帶著五十人就進了梅塔麗沙漠?”
“風帥,末將知罪,可皇上的脾xing你最清楚啊,末將也攔過,攔不住哇!”朱泉臉上豆大的汗珠撲撲往下掉。自君卿夜進了大漠,他便開始提心弔膽,偏偏又颳起了那陣怪風,他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可看著風贏鐵青的臉,他深刻地明白了什麼叫求死不能。
風贏不是不通qíng達理之人,也知道君卿夜若是真起了心,便是自己也攔他不住。壞就壞在方才梅塔麗沙漠中突然颳起的那陣龍捲風,現在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陣前失帥已是大忌,現在居然連皇帝也被他們弄丟了,這仗打得還有什麼意義?
他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卻也只能沖那朱泉狂吼:“派人給我去找,便是這十五萬人都有去無回,也得把皇上給我找回來。”
朱泉哭喪著臉,心裡早已沒了主意。那龍捲風的威力,他在大漠入口處已嘗著了厲害,可想而知,在大漠中遇見會是何等慘況。他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卻也不敢反駁,只點頭哈腰地應道:“是,是,末將馬上帶人去找。”
連滾帶爬地奔了幾步路,卻聽身後又傳來一聲厲吼:“回來。”
朱泉一臉是汗,也不敢伸手去擦,又乖乖地滾了回來,垂著頭站回了風贏身邊。
風贏寒著一張臉,用足以凍死人的冷冽口吻,對在場眾人道:“皇上困於荒漠之事,若有半點泄露,殺無赦!”
事關重大,若是君卿夜可能已死的消息傳出晉同關,後果不堪設想。且不說虎視眈眈的君卿歡還在一旁等著看好戲,就說上京那些代理朝政的老臣們,若是得知皇上可能遇難,等待著太子的便又是一場大災難。內憂外患之下,風贏心知此事絕不能張揚,不願相信君卿夜已死,風贏堅稱君卿夜只是困於梅塔麗沙漠之中,無論最後是死是活,都絕不能在他的手裡毀了大周的百年基業。
朱泉臉上的汗滴終於落下,顫巍巍地點了點頭,“末將明白!”
“找不到皇上,你就提頭來見。”厲眸寒語,盡顯無qíng。此時,風贏心中已是一團亂麻,只望蒼天垂憐,保佑君卿夜平安歸來。
紅日漸垂,殘陽如血,一如風贏滴血的心頭,千防萬防,竟還是防漏一著,他又豈能算到梅塔麗沙漠偏偏在這個時候颳起龍捲風呢?風贏痴立城頭,遙望大漠深處別有一番美意的夜景,卻是再無欣賞之意。龍捲風bào的威力有多大,他雖未親眼所見,亦曾有所耳聞,如今皇上生死未卜,他竟是半分把握也沒有,那樣qiáng勁的風bào,那樣毀滅xing的破壞力,皇上真的可以倖免於難麼?
滿腹惆悵無處紓解,風贏第一次感覺到了一股無法承受的壓力。一直以來,他所有的重心都是圍繞著君卿夜,皇上的手指向哪裡,他就打到哪兒,現在,一直指引著他的人已不在身邊,他的方向又在哪裡?
夜,漸漸來臨,整個晉同關完全沒入夜色之中。遠遠地,一人一馬狂奔而來。風贏急忙迎了上去,心中不停地祈禱,希望帶回來的會是一個好消息。
那人見風贏急迎而來,立時勒馬,利落地跳下後單膝著地,雙手jiāo握,神qíng慌亂,“風帥,大事不好了。”
“說。”
“叛軍到了,距離此處不過五十里地。”小將焦聲道來,風贏卻是氣得七竅生煙,當下痛斥,“叛軍、叛軍、叛軍,若是要到,早該到了,從早上到現在,你們還看不明白是幻象嗎?給我說皇上的消息,我只要皇上的消息。”
那小將涕淚相jiāo,已是嚇得面無血色,焦急道:“風帥,小的沒有說謊啊,這一次是真的叛軍,朱將軍帶出去的小隊,已經被叛軍的先鋒部隊包圍了。風帥要是再不去救人,他們就必死無疑了。”
風贏怔怔地望著他的臉,竟想起了最初那名死於城下之人,眼前這名小將難道是第二個苦ròu計?
朱泉黑著臉一臉沉著,雖說他不如風贏那般武藝高qiáng,但也經歷過不少戰事,眼前qíng勢雖大為不利,他卻更明白假若此時自亂陣腳,他的腦袋也就該搬家了。他這人雖胸無大志,卻也不願意死得這麼不值一提。
面對來人,本想著寒暄幾句拖延時間,好等著救兵來援,可對方哪裡會不懂他的心思,二話不說,直接開打,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朱泉自知此番凶多吉少,當下也不敢馬虎,瞬時橫刀立馬,拉起了架勢。古來征戰幾人回,要真死在戰場上,對國對家也算有個jiāo代。現在他剛弄丟了皇帝,要是再來個臨陣脫逃,便是真的活著回家了,估計也只能落個遺臭萬年的惡名。是以,拼著那一口硬氣,他愣是領著一小隊人,將叛軍的先鋒部隊沖了個七零八落,反正逃也是死,殺也是死,那就真男人一回,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個利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