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彎本是jīng明之人,又如何不清楚當前局勢,“算了,你是什麼身份,不要說你那些屬下不會同意,便是真的同意了,你也不能出城啊!晉同關為何會成為他們的攻擊對象,不正是因為你嗎?叛軍要是見著是你,那還不一窩蜂地奔你而去啊?那我們所做的一切也就沒有意義了。”
“現實殘酷,可改變的東西不多,至於風林,與其過分擔憂,倒不如相信他的實力。風家的小子,遠比你想像中要qiáng大得多。”君卿夜神qíng自若,緩緩而言,淡漠而幽深的雙眸,不經意地掃過半月彎輕攏的眉頭,大手隨覆而上,溫柔地用指腹為其推開。
濃得化不開的綿綿qíng意,借著溫柔的手勁緩緩傳達,她羞紅了臉,想要避開他的手指,可他專注的眼神,竟是那樣的勾動人心。
眉頭舒解,他終於收回大手,認真道:“這種事jiāo給我來處理就好,不要再因為別的男人而憂心了,我會吃醋的。”
他越來越喜歡在她的面前,時時刻刻地說著這樣柔qíng蜜意的話語。從起初的震驚到現在的恬然淡定,半月彎似乎並沒用太多的時間,雖然也覺得他們之間太快了,可是她的心似乎比她的嘴更為誠實。或許,她真的應該相信他的能力,更相信他能保護好風林。
清晨,高城之上,半月彎神qíng冷肅地問道:“我昨夜jiāo代你的事,可有記好?”
“月大哥你放心吧,我都記下了。”風林興奮地說著,期待多過緊張,雖是一副瘦弱身板,但此時高發束頂,一身戎裝的他,倒也顯得英氣bī人。
“怕嗎?”
“不怕,有槍在手,誰我也不怕。”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正因為風林未經人事,是以,反而比任何人都顯得輕鬆。在他的眼中,哥哥風贏就是他最好的榜樣,為了變成像哥哥一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用心,也比任何人都努力。而現在,他所努力的成果,終於要拿出來驗證了,他又如何不激動?
拍拍風林的肩膀,半月彎不知自己還能說什麼。昨夜與君卿夜分開後,她百思不妥,又找到風林jiāo代了許多,軍qíng緊要,也唯有冒險一試,為他把危險降到最低。
“月大哥,你不要擔心,我行的。”
“是,月大哥相信你。”微微一笑,半月彎裝作輕鬆,在這個時候,能給他多一點的鼓勵,也許才是對他最好的激勵。
風林嘿嘿一笑,面有紅cháo,望著半月彎明媚如花的笑顏竟有些發呆。風贏與君卿夜都算是世間難求的美男子,但風贏之俊在其陽剛健朗,而君卿夜卻是那種惑人心神的邪冷,可直到現在風林才發現,原來世間最美的男子是他的月大哥。他忍不住想,世間怎會有長得如此嬌美的男子呢?要是個姑娘家,那該有多漂亮。
怔愣間,君卿夜已緩緩而至,遠遠地朝風林拋來一物,大聲道:“風林,換上。”
利落出手,成功接過君卿夜扔來之物,待看清後,風林竟是驚訝不已,“這、這不是元帥的戰甲嗎?”
君卿夜迎風而來,慡聲而語,“這是屬於你的。”
“我?”
“不想當將軍的兵就不是好兵,風林,不想有一天成為像你哥哥那樣統領全軍的元帥嗎?”慷慨激昂的話語、俯視群雄的姿態,君卿夜的行為像是為風林指引了一條康莊大道,令人神往不已。
風林大笑,自信道:“當然想。”
“這戰甲就當是朕提前送你的,有朝一日,朕希望你能和你哥哥一樣,穿著如此盔甲,一同陪朕守護這萬里河山。”看似無qíng最有qíng,這也許才是最為真實的君卿夜,他視風贏為手足,那風林又如何會例外。
“謝皇上恩典,風林一定不負皇上所託,一定會幫皇上守好這萬里河山。”風林激動著,一如當年風贏被君卿夜賞識一般激昂,原本就信心滿滿的他,更像是被注入了一種期望,整個人都神采飛揚起來。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那麼漫長,當第一道曙光撕破夜的天幕,君卿歡已在翹首以望。晉同關前的huáng旗依舊,他的心卻已如困籠之shòu,有些迫不及待。忍,他已忍了太多天,恨不能化做一道閃電,生生將那huáng旗擊碎。就因為那上面的幾個字,將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減為零,空有幾十萬大軍,卻只能按兵不動,這等苦楚,便是說也說不清。遙望著晉同關上那些雕塑一般的士兵,他的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
突然,晉同關的城門打開,一人一馬,銀槍白甲,疾馳而出。那風姿、那提槍之勢,君卿歡厲眸bào突,狂喝一聲,“風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那就不要怪我不念舊qíng。給我殺,誰取他項上人頭,本王白銀萬兩,連晉三級。”
一觸即發的惡戰,終由這句話全面展開。
叛軍將士們齊聲發喊,像卷過大地的洪流,在黎明的曙光中蜂擁而上。風林一馬當先,手提銀槍,揮手掄出,在周身形成一個圓形的保護圈,將自己護在中央後,bào喝著沖向了如cháo水一般的叛軍。
半月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雖對風林的武藝十分有信心,可看到那樣不顧一切衝殺上來的叛軍,她還是被震驚了。以一敵百,那已是神人境界了,他一個半大孩子,面對著千軍萬馬,難道真的能把他當成神中之神?
傾身而出,想要飛到城下幫風林一把,卻在提足之時,被君卿夜自身後大手按下,“我說過,這些事qíngjiāo給我。”言罷,他冷眸間寒光熠熠,殺機bào現。
至此,半月彎才驚覺他已披上一身黑甲,身後整齊站列著的是同樣面色沉冷、勁衣莽甲的飛鴻騎。
晨光中,君卿夜堅毅的臉龐有如天神般威嚴,刀刻般的輪廓似也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半月彎猜到了什麼,卻只能痴望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緩緩鬆手,他回以她風華一笑,人已如蒼鷹捕食般臨城而下,朝風林被人cháo淹沒的方向直掠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