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贏抬眸,一改常態地認真,“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在遇到君卿夜以前,她真的不在乎,可現在她在乎,比任何人都在乎,只因這也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風贏也不瞞你,但我想月軍醫可能要失望了,我認識的應該是另一個人,只不過你們長得很像而已。”他不能說,說了對誰都沒有好處,既然她已忘記了一切,就該讓她重新生活,而不是背負當初的種種罪孽痛苦一生。
“她是誰?”
風贏抬眸遠眺,眼神悠遠,吐出的字眼,似乎也變得縹緲不清,“一個宮女而已。”
“若是如此,為何元帥每次見到我,感覺都很彆扭?”難道真的是錯覺?她始終不信,一個女人的直覺是相當敏銳的,若不是他給她的感覺太過怪異,她絕不會專門找到他問個清楚。
風贏苦澀一笑,第一次對她吐露真心,“那是因為那個宮女除了是個宮女,還是風贏心之所屬。是以,每當我看到月軍醫,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可能也是因為這樣,讓你覺得彆扭了。”
很意外聽到這樣的回答,但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清風贏眼中的那一抹痛色,心有不忍,她柔柔而問:“我們真的很像嗎?”
“是,很像。”何止是像,本就是一個人,可他卻只能在心底加上這一句。
“那她現在在哪裡?”半月彎迫不及待地問著。
風贏卻是再度沉默,許久才吐出一句,“她死了。”
死,並不難,難的是把一個俏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活活說死。風贏的心揪痛著,進而感覺全身都在痛,痛得臉色幾近慘澹。
半月彎不敢再開口,只上前扶他,“走吧,我扶你回去休息,今日是我qiáng人所難了。”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不過,月軍醫為何今日才想起來問這些?”
半月彎輕輕一笑,倒也不瞞他,“我怕我再不問,就沒有機會了。”
風贏聽出些什麼,但又猜不出重點,只得又問:“為何?”
“我要回去找我師父,你們也要回上京,從此後,見與不見只憑緣分。”緣分這東西真的很奇妙,如果不是君卿夜誤進了沙漠,如果不是她送了師父出去,如果不是那場風bào,也許他們早已錯過。可當她慶幸著他們的遇見時,又恍然驚覺,往事如夢,終不過一場鏡花水月。
倒是真的沒有料到她會有此決定,風贏也吃了一驚,“你不和我們回京?”
“不了,那裡不屬於我。”本以為她害怕的只是那三千美人,現在她突然為自己感到可悲,一個宮女麼?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宮女?是因為這個原因,君卿夜的感qíng才會來得那麼快、那麼直接麼?她突然想笑,卻只是笑自己真的太可憐。
“為何要這麼說?”風贏自是不懂她的心思,可一聽她要走,竟也開始後悔自己方才所言。
“元帥,我是月兒,不是你們記憶中的那個宮女,所以,與其留下一個替身,倒不如好好珍惜美好的回憶。我不願入宮,更不願做別人的影子,替她活她的一輩子。”言至此,方知何謂心如死水,原本的萬般憐愛不過是痴心錯付,她真傻,竟以為君卿夜的眼中真的只有自己。
心很痛,但她仍舊在笑。或許她更應該感激風贏的坦白,若不是他,可能自己還會存有幻想。夢已空,心已死,如此亦好,至少在她離開之時,也不至於太過痛苦。
悽然轉身,手臂卻又被死死扯住,“其實,皇上對你是真心的。”
她回頭,笑得淒楚,“那麼你呢?你對我是不是真心的?”
“……”如此一問,叫他如何回答,真心麼?他從來都是,只不過這樣的真心,永遠不能對她說。
“風元帥,難道你要告訴我,他從來沒有見過你喜歡的那位宮女?”
聞言,風贏無言以對,只是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方才似乎真的說錯了話。
“別自欺欺人了,若不是我長了這樣一張臉,或許他當初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的,是嗎?”
“不是這樣的,不是……”再一次yù言又止,斷崖前的淒絕、彼此的冷艷,在他腦中jiāo替著出現,哪一個是她,哪一個是她,其實他也分不清了。
“別說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風元帥,咱們後會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