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明白便好,老夫倒真想看看,如此災難,他君卿夜要如何應對。”
並非一定要血ròu模糊、屍橫遍野,只要左右了人心所向,再小的事qíng也會引發一場不可避免的災難。而時利子所要的,不過是打君卿夜一個措手不及,只因他所cao控的這場覆國遊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京城之中鑼鼓喧天,有的人甚至直接敲起了家裡的大門,發出咚咚之聲。那些倉皇而奔的婦女們緊閉門窗,生怕沾染了一絲晦氣,而無知的孩童也因如此異象,而嚇得哇哇大哭。原本平靜的街道,一切都混亂著,直至食日之象完全消失,人們還沉浸在那巨大的震駭之中不能回神。
“天現不祥之兆,乃上天意志gān預人間,警示於人,而‘日不食、星不悖’才是太平盛世之象。而今又現天狗食日之天象,恐怕人間浩劫就要來臨了。”突然,一個聲音在人群之中驀地響起,繼而引發了人們心中對此異象的所有恐懼。
有人附和,“哎呀,以前好像是聽過這般說法的,天狗食日,大凶之兆啊!”
有人驚恐,“老天爺啊,這太平日子真的過不長久了嗎?”
有人危言聳聽,“是啊、是啊!老頭子我曾在幼時見過天狗食月之象。那一年啊,我的家鄉發了場大水,顆粒無收啊,好多人都活生生餓死了去。而今竟然見到如此食日之象,恐怕是預示著更大的災難啊!”
流言越傳越盛,很快便傳至街頭巷尾。
人人自危的同時,風贏帶著一身的肅冷,將如此不利的消息送入了錦宮。
君卿夜負手而立,竟是一臉平靜,“朕不信這天意。”
“皇上,信與不信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安撫民心。”風贏一向是快人快語,便是面對君卿夜時也毫不避諱。
“安排祭祀吧!既然人們相信鬼神一說,那朕也用同樣之法,令他們安心便是。”沙場之上見慣了那樣的生死一瞬,君卿夜早已心如冰鐵,而今江山如畫,卻有內憂不平,他能做的也只能是“順應天意”了。
風贏抱拳,“皇上英明,若是如此,百姓必定心安。”
“能夠如此當然是好,然而,朕最近總是心神不寧,總覺得還會有事發生。這天狗食日之象,雖不是人為所能創造,卻保不準會為人所利用。風贏,這陣子你也多留點心,朕不想再多生事端。”
經歷了之前諸事,君卿夜也變得異常小心,治國之事比之戰爭更為嚴峻,也更為考驗人心。他只不過想做一個真正為民為國的皇帝而已,如此心愿竟是那般難以實現,他又如何能不扼腕嘆息?
“是,末將明白。”風贏沉聲而應,亦是同樣的愁眉不展。這一切來得太快太密集,他也覺得所有事qíng一定有所關聯,只是苦思無解,唯有憂心。
祭祀之事只要jiāo代下去,自有司禮監來安排,風贏討了口諭便急急出了宮。而今宮外太過不平靜,他至少得出去盯著點,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能提前做好準備,總比事後補救來得要好。
夜幕降臨,上京的古道上人群漸散,傳言仍在繼續,而一場恐慌xing的災難卻悄然來臨。幾乎是一夜之間,全國都爆發了眼疾,各地的醫館藥堂,被人們圍了個水泄不通,有的甚至全家出動,一個不落地紅著眼。無知的孩童揉著眼,向母親哭訴著眼疼不舒服,老人們流著淚,用gān枯的雙手遮擋住太陽的qiáng光,只因他們的雙眼只要見光,便會疼痛難擋、淚流不止。
風林眯著眼,qiáng忍著流淚的衝動,一步步緊跟在風贏身後,好幾次,差一點就撞上了走在前方的風贏。
感覺到弟弟的異樣,風贏終於停下腳步,沉聲而問:“風林,怎麼了?”
“哥,不知道怎麼了,昨天晚上眼睛就開始不舒服,眼前好像有一層huáng色的霧,看什麼都模糊,還疼。”風林膽大,但到底是個半大的孩子,未出門時倒並未太擔心,可看到全城都是眼疾之人,也不由得害怕起來。要說死他倒還真不怕,可要是眼睛有問題,落了個瞎眼的下場,他就真得大哭一場了。
聞言,風贏大驚失色,忙上前查看風林的雙眼,卻見他雙目赤紅、淚流不止,“你昨日到底做了什麼?”
“和平時一樣啊,若真要說有何不同,就是昨日親眼見到了日食之相。”自恃身qiáng體壯,竟然就這麼病了,實在讓風林鬱悶不已。
風贏心中一動,猜測道:“難道這些人會生病,都是因為看了日食?”
“哥,怎麼辦?街上人太多了,這樣下去,上京遲早會亂的。”
“只是上京倒還好說,若真是看日食所致,估計其他地方亦會有人如此。你隨我入宮,找個太醫先幫你看看,看看有無良方治眼。若是可能,我請皇上派幾名太醫出宮急診,希望能安撫住人心才好。”行軍打仗,他自有錦囊妙計,這就醫治病,他卻是一點也不懂,唯有求助於太醫了。
鸞鳳殿內一派肅冷,君卿夜面黑唇抿,來回踱著步子,幾名太醫則戰戰兢兢地伏於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