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斷然否決一切,可她那明亮的大眼睛像是幽深的潭,也像是下了咒的魔障,讓君卿夜瞬間失語。
眩暈的感覺突然清晰,他猛地抱住頭,搖晃了幾下身子才勉qiáng定住身形。
半月彎瞬間緊張起來,“怎麼了?又開始暈了嗎?”
君卿夜猛然出手,用力地推她至門邊,卻詫異地發現,門已被從外面上了鎖,他焦急地搖晃著殿門,怒喝一聲,“開門。”
殿外當值的侍衛被他這麼一吼,手腳都發了軟,急火火地奔上來就要開鎖。
半月彎心知有異,嬌斥出聲,“不想死的就不要開。”
那侍衛是見過梁太醫慘死鸞鳳殿的,被她這麼一嚇,雙手立時抖如篩糠,手中鎖匙也應聲而落。
君卿夜心知自己又要發作,害怕傷到她,所以才想趕她出殿。可那些沒用的侍衛們,竟然如此丟臉,他怒了,狂吼:“不開者,殺無赦!”
可他越是叫得大聲,那些侍衛越是害怕得不敢來開門。
君卿夜的行為終于越來越瘋狂,甚至抬起手掌打算劈開殿門。他手上的力量有多可怕,半月彎早已見識過,是以,當他有所行動,她已飛撲而上,死死攔在了門前。
“不要開門。”
“月兒,讓開,我不想傷著你。”
“我若是讓開了,你傷的人就絕不止我一個,我不能讓你再造殺孽。”
頭越來越痛,也越來越暈,君卿夜努力想要穩住心神,卻只是徒勞無功。他抱住頭,痛苦地伏下身去,不停地用頭撞擊著大理石的地面,“啊!啊、啊……”
看著他瘋狂,半月彎心疼不已,上前兩步想要拉開他,卻在觸碰他衣袖時,感覺到一股勁氣襲來。猝不及防,她整個人都被甩飛了出去,重重地撞上了殿中的石柱,瞬時,連氣都喘不上一口。
扶著牆,顫抖著直立起身子,尚未站定,君卿夜已又一次出手劈門。忍著身體上的劇痛,她再一次飛撲了上去,“夜,別這樣,不要出去。”
君卿夜似乎終於聽到她的話了,倏地停下手來,木然地轉身,木然的表qíng,眼中渾濁一片。他開始搖晃著身體,虛浮不定的腳步踉蹌,而後重重倒地。
“夜!”
半月彎尖叫出聲,撲上前去,拼命地搖晃著他的身子,而他卻緊閉著眼,紋絲不動。緊緊掐住他鼻下人中,片刻之後,他終於慢慢地睜開了雙眼。而她,卻在看到他雙眸的顏色時,手腳冰涼,赤焰一般的紅色,似要灼傷她的眼。驚駭地鬆開手,不敢置信地盯著他陌生的眼神,兇殘中還帶著些毀滅之氣。
君卿夜坐了起來,突然咧開嘴就沖她笑,那笑容嗜血而**,她定定地看著他的反應,大腦一片空白。這到底是多麼可怕的一種蠱?為何書中從未提及中蠱之人雙眼的顏色?
他一步步bī近,她一步步向後退去,直到整個身子緊貼著殿門再不能行。他欺身上來,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龐,手指的溫度火一般灼燙。他的手在游移,慢慢地一步步向下,直至停留在她的脖頸之上,她的心驀地一涼,他的手倏地一緊。
從未感覺如此恐懼,他的眼神太過陌生,他的表qíng太過可怕,她顫抖出聲,“夜,放開我!”
聞言,他殘忍一笑,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呃!”空氣仿佛被抽離了一般,脖子幾乎被他生生掐斷,半月彎掙扎著,用力地大口喘氣,卻始終未能成功地吸入一分。他的手勁越來越大,胸口如同爆裂了一般,悶堵著她,使她漲紅了臉。
一隻手如鷹鉤一般緊扣他的大手,另一隻手摸入袖袋,瞬間抽取隨診銀針。手起針落,三針同出,直直地**他身上最痛的三個大xué。他終於吃痛,悶叫了一聲,倏然鬆開了緊緊掐住她脖頸的大手。
彎下腰身,她開始大口呼吸,還沒喘上幾口,便感覺到他忽然又欺身而上,身隨心動,她足尖輕點,舞蹈般繞了開來。一次次,他狂辣出手,一次次,她險險避開。她終於開始緊張了,這樣的君卿夜讓她覺得頭皮發麻,仿佛她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地獄惡魔。
仿佛厭倦了這樣的你追我逐,他怒吼一聲,重重一拳擊打在了牆角之上,牆角的粉塵震動著落下一大片,飛起的石屑重重地拍擊在她的身上,她避無可避,只得捂住雙眼生生承受。
他看準了時機,閃電般出手,用力地扯住了她的長髮,硬生生將她拖倒在地,一路拖行著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鸞鳳殿中的龍柱之上。
砰的一聲,落地起塵,她嘔出一口鮮血,在地面上染印成花。
艱難扭頭,心疼地望著他,卻發現他的眼神呆滯不動,似乎盯著自己的嘴角,連眼中的顏色也開始起了變化,由血紅轉為了暗紅,仿佛還在繼續著,試圖變回原本的純淨黑色。下意識地撫上唇角,那濕膩的感覺讓她靈光一閃,血,原來蝕心蠱的根本在於嗜血。
許是這地上血水不夠多,片刻之後,他的眼神閃爍著又要變回血紅。她急中生智,qiáng撐著身體飛撲而上,將口中殘血盡數噴灑在他的臉上。
他狂bào的身體因為她這一動作,開始漸漸恢復平靜。她欣喜地發現,他的雙眼真的開始由紅變黑,漸漸轉為清明。他的臉此刻看起來還有些猙獰,雪白的皮膚、鮮紅的血液,但她終於在他眼中重新找回了那絲柔qí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