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所以,你會相信我的是嗎?”半月彎反問他,半歪著頭,俏皮的樣子,一如他在梅塔麗沙漠中初見她的模樣。
他似乎氣得急了,仍是不理,臭臭地擺出一張臉,就是不看她。
“沒有第三個辦法了。”她幽然而語,“辦法有二,其一,就是按穆燁所說的,扒我皮、抽我筋、割我ròu、放我血,這樣一定能將蠱母自我體內取出。”
聞言,他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震驚般回過頭來。
她抬眸,又鎮定而語:“所以,我選了第二種,如果成功的話,你會好,而我也將永遠脫離蠱母。”
鳳眸微凜,君卿夜自責道:“都是我害了你,算了月兒,這蠱不取便是。”
半月彎搖搖頭,不贊成道:“蠱母已在我體內,就算你不取,難道我也不取了嗎?”
聞言,他深擰的眉頭糾結更甚,挫敗般開口,他問:“是否有危險?”
“我也是第一次嘗試解蠱,有沒有危險,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撒嬌般依上他的身體,她搖晃著他的手臂,像個討糖吃的孩子,“但你不是應該相信我的醫術麼?”
他一副拿她沒有辦法的表qíng,“唉,那我該如何做?”
粲然一笑,半月彎緩緩道:“蠱母怕冷,但更怕熱,所以我才會帶你來煉丹房,只要這裡的藥爐都燒起來,溫度會比平時高出許多,蠱母受不了我身體突然高熱,肯定會想要離開。這時候,只要它像昨日你體內蠱蟲一樣浮到我膚下,你便趁機用刀劃破我的肌膚將它取出。然後,你便要讓蠱母進入你的身體,與你體內的子蠱相鬥。此法可能會令你痛苦萬分,所以我才會要求將你我鎖起,萬一解蠱失敗,也不至於讓我們暈倒後為蠱所控,出去亂傷人!”
她的一句“傷人”,深深刺激了君卿夜,他沉默了一陣,終是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而無奈點頭。
得了君卿夜的同意,風林上前將他倆緊緊鎖起,待準備好了一切,半月彎與君卿夜在chuáng上相對而坐。
對視一眼後,君卿夜下令道:“燒爐!”
而半月彎卻只是對他說了一句:“忍住!”她要他忍住的並不是他身體上的痛苦,而是另有所指,只因室內溫度才起,她已感覺到心口處痛得厲害,再然後是腰腹、大腿、後背……
風林加的柴越來越多,室內溫度已高得嚇人,落下的汗滴,幾乎瞬間便能gān涸蒸發。身體越來越疼,像是千蟲萬蟻啃咬著她,她咬牙不讓自己出一聲,只因她太擔心君卿夜因為心痛她而再次選擇放棄。
終於,她感覺到了蠱母的所在——左小腿。迅速蹬掉了鞋子,毫不扭捏地提起裙擺,露出一小截雪白的小腿。果然,在那疼痛最甚的地方,已微微隆起。
說時遲那時快,君卿夜迅速出刀劃向月半彎的小腿。可是當傷口裂開的同時,蠱母已然往她的血ròu內里鑽去。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她咬牙死忍,只是遺憾未能捉住蠱母。
“風林,再燒,一定要將它烤出來!”
閉目,感應身體細微的變化,當汗水再次滴落,半月彎的肩頭處又傳來刺痛,知道它又去那裡。緊咬牙關,忍住那蝕骨之痛,待到蠱母完全浮出肌理,遊走於膚下之時,她猛地睜開雙眼,十指翻轉,飛出兩根銀針,chuáng幔瞬間落下。輕紗飄舞間,她素手微掀,眨眼之餘,已將外衫褪至肩下,露出雪白瑩潤的肩頭。
背身對著君卿夜,半月彎喘息著說了一句:“快動手!”被她的大膽行為所驚到,君卿夜並未出手,她焦急不已,大喝一聲,“快動手,別讓它跑了。”
如夢初醒,君卿夜終於又舉刀向前。只可惜那蠱母實在太過滑頭,它遊走於半月彎的肌膚之下,仿佛能預測到危險般,再一次躲過了君卿夜的刀。
就這麼如此反覆,直到君卿夜第十次舉刀劃向半月彎時,他幾近崩潰,“月兒,我不行了,我再也下不了手了,你看看你都傷成什麼樣了,我不能再傷你,我不治了、不治了。”
半月彎抖動著雪白的唇,艱難道:“別放棄,否則我便真的白疼了!”
君卿夜此時再看不下去,用力地扯動著緊鎖住她手腳的鐵鏈,大聲道:“風林,開鎖!”
而她卻緊抓他的大手搖頭,“夜,相信我,我可以。”
“……”君卿夜兩眼赤紅,雙唇抖動,那張原本意氣風發、張揚霸道的臉,在這一刻竟是蒼白如雪。
“風林,去地窯給我找塊冰!”或許她早應該換個辦法了,蠱母太jīng,生抓不住,那她便不再抓它,只要將它引出,直接渡到君卿夜身上便可。
不明所以的風林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熾熱,雖心中不解,仍舊為她尋來一大塊冰。
撐起疼痛的身體,將那巨冰置於身前,半月彎再一次定定地望向君卿夜,只說了一句:“這一次一定可以!”
當冰塊開始融化,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又來了,她甚至能感覺到蠱母在她體內瘋狂地竄動。她知道它在尋找最合適的地方,而這便是她尋冰的理由。煉藥房裡太熱,所以放了冰塊的地方清涼無比,蠱母對溫度的感知力已然超過了人的知覺,是以,它一定能感受到涼慡所在。
終於開始了,蠱母奮力朝那清涼之地啃咬著開始前行了。這一次,它鑽到了半月彎的後背上,一陣陣鑽心的疼痛讓她瞬間繃直了身體,它實在太過兇猛,她已疼得吐不出半個字。額頭上的汗水瞬間如雨,滴落在她光潔的身體之上,為了抓這隻蠱母,她已幾近**。
君卿夜靠上前來,心疼地問:“月兒,你怎麼樣?”
半月彎張了張嘴,試圖讓他安心,但仍是說不出話來,那疼痛感已席捲全身,她只能用力地抓緊他的手,搖頭,再搖頭。
“不……不要……”她艱難地發出了聲音,卻是阻止他想要放開她的瘋狂行為,“夜,如果你放開了我,那……我就……就白疼了!”她寧願此刻痛死於此,也絕不想讓君卿夜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