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天的逆转让饶仲石说话都语无伦次。涂安真顺手接过信,读了起来,才知燕王计策。
多个月来的等待皆落空,大宋朝廷让池州百姓一等再等,结果却是根本不出兵支援。池州早已弹尽粮绝,为了打退蒙古人的突击,池州军民全员奋战,缺医少药不说,到后来连食物都无法保证。起先大家宰杀牛马骡等畜生充饥,后来只好烹煮□□皮甲,现在都在用糠秕和野草维持,实在忍不住饥饿的百姓夜里偷溜到城外想去田地里抢收稻谷,结果落得死无全尸。眼下池州真的撑不下去了,蒙古人扬言要屠城,血光之灾不可避免。纵使饶仲石报了必死的决心,可还是害怕到了黄泉之下,无法面对众多索命的冤魂。
可眼前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大人您不如姑且相信蒙古国燕王真金,依信中所言一试,说不定能逃过一劫。”涂安真知道饶仲石不可能相信自己,只能小心翼翼从旁怂恿。
饶仲石沉默了,他低垂着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良久,他才缓缓道:“死马也只能当成活马医了。”
涂安真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面对不可能的可能,饶仲石还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汉民族总是要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才能团结起来。饶仲石宣称有了化解之策,一刻钟的光景就召集到了所有需要的人。
面黄肌瘦的众人在满是灰尘的府衙大堂碰头,有了人气,大堂似乎不再那么破败,挂在大堂中央的“明镜高悬”也有了一丝威严。涂安真看着坐在大堂正中的饶仲石,虽然干瘦,却不见一丝萎靡。饶仲石对着堂下几个衣衫褴褛的捕快吩咐:“速速去把最近这段世间死去的百姓尸体找出来!”
众人一阵交头接耳,摸不着头脑。
饶仲石不理会他们奇怪的眼神,继续说:“找到尸体后,调配几个帮手给仵作,帮忙处理这些尸体。再把瓷窑里的画工找来,把这些尸体画成是因瘟疫而死的样子。还要在城中燃气火光,三天不灭。”
“大人,您这是?”堂下捕快有人发问。
饶仲石瞥了涂安真一眼,说“我们要伪造一次瘟疫。”
“伪造瘟疫?”堂下人惊得眼珠子都要蹦了出来。
“对,伪造一场瘟疫,越像越好,不想死的话,管住你们的嘴,仵作和画工的嘴都要守住!”饶仲石在堂上毫不动摇的命令,涂安真终于觉得他有了点官老爷的样子。
顶着整个池州城即将被屠的恐惧,一天之内,捕快们就准备好了三十多具“害瘟疫而亡”的尸体,一字排开在城门口边上。可对于燃火堆用的野草,捕快们却迟迟不肯准备,涂安真知道,那是他们最后的食物,如果那也烧了,就意味着真的没吃的了。
“姑娘你看如何?”饶仲石带着涂安真来到城墙边查看。
涂安真一眼望去,那些灰头土脸的尸体有的流着暗黄色的液体,有的脸上满是红肿疮痍,所有的尸体都散发着恶心的臭味。一想到这些本应入土为安的人却被活着的人挖出来做道具,涂安真心里就一阵难过,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姑娘不必难过,能救更多的百姓于水火,他们也就能安息了。”饶仲石在一旁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