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金在那里专注地说着,涂安真抬头仰望着他,他正好与她对视,阳光射在真金英挺俊美的脸上,反射出一轮金色的光环,这时的涂安真才发现真金有这么的高大,欣长的身形散发出一阵威摄傲人的气势,不由自主地让她心生敬畏和崇拜之心,也许那就是所谓的贵族霸气吧。
“哎,你们家怎么开的三个窑口?”真金拍了拍涂安真的肩膀。
“哦,哦,这个还是要讲究统筹协作,要请一个熟悉全部制瓷流程的人来安排。”涂安真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回答,话一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真金是怎么知道家里以前是有三个窑口的呢?他知道她家的情况?
“是啊,现在只有我一人,不太好安排。”
“就你?”涂安真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懂?”
嘿嘿,真金又不好意思了,“你看到书房里的那几个茶盏就是最近烧出来的成品,稍微好的几个我已经跟安童带到西边去了,让他去探探行情,兴许你看不上的那些东西在那边能有市场。”
涂安真在心里暗暗赞许,真金——一个蒙古人的王爷,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烧出了茶盏?虽然不是上品,但是至少有模有样,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瓷器。
“你真的想烧瓷?”涂安真问。
真金毫不迟疑:“那当然!”
“那我们先不要着急开窑,就从泥土开始着手。”涂安真决定参与到真金的事业中来。
“嗯!”真金信心满满。
从那天起,两人就每天都出门到池州城附近的山岭里寻找瓷土。
“你腿脚不便,就不用下马了。”真金对欲下马采样的涂安真说。
涂安真俯下了身,看着地上的泥土说:“我想闻一闻捏一捏这里的土。”
真金二话不说,翻身下马,挖起一小撮土,递到涂安真的眼前。
这可是蒙古人的燕王啊!他没人任何架子,更不讲什么蒙人汉人之别,亲自下马挖土,涂安真的心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这里的土怎么样?”真金问。
他总是这样若无其事的发问,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他真的没有发觉涂安真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这里的土不错,颜色发黄发白,质地柔软,小石子也不多。”
“颜色发黄好还是发白好?”真金虚心请教。
“一般来说是发白的好,可是白土的质地可能会比较硬,炼土的师傅会辛苦一些,黄土的土质软,可是烧出来的东西颜色就会偏灰。”
“所以说当采到白土,炼土的工人就要多安排一些?”
“没错,相应的坯工就可以减少些,因为土里的气泡水分少了,印坯、利坯都要容易很多。”
“嗯,看来回去我要好好安排。”
“到时你有得忙咧!”
……
七天,整整七天!每个整天,真金都能和涂安真单独在一起,他们一起骑马出门,一起去找瓷土,直到夕阳西沉,他们才返回都督府。
她好像很熟路,完全不用问人,就知道哪里到哪里怎么走;她也好像很会骑马,时不时的会加快速度,在林间的小路间小跑一下;她的脚问题很严重,因为每天到了傍晚都会叫疼;她还知道山间各种野花的称呼,偶尔要求给她做个花圈,带在头上,妩媚妖娆。如果时间就此停止该多好!如果每天都能见到她多好!如果她一直这么陪在身边多少?如果……有千千万万个如果,每一个如果都是围绕着她——那个叫涂安真的女子。
晚上,真金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出神地看着烛火,突然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一会又长吁短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