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安真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兄长,颇有岁月流转之感,在她需要兄长的每日每夜,她以为,当她找到兄长,她会安心、踏实,可现在,她找到了,却只有淡淡的喜悦,而心依然心无所适,忧思似乎更甚,她以前只思真金、思安童、思宫城的瓷窑,虽然现在哥哥是海都的外交大臣了,她却感觉将来还要思他。
“安真,安真!”涂安青推了推她。
“啊……我……”
“你怎么了?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和我说话的,怎么现在没说两句就发呆?”涂安青不自觉的挑了挑眉。
涂安真见过挑眉,是那些年从西域来家里买瓷器的商人常常做的动作,而今明显也成了涂安青的习惯动作。她释然了,分开的这些年,兄妹的身边分别发生的每一件事,就像一支细流,久而久之,细流就汇成了洪流,洪流是要隔断人的过去和未来的,她早已不是涂安青身后的那个跟屁虫了,而有了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里爱恨情仇,一样不落的感知着,无论快乐痛苦,她都在承担接受,她,长大了,长大了许多许多。
她突然问涂安青:“兄长,你听到水流声了么?”
“什么?这里又不是河边,怎么会有水流声?你该不是像安童一样发烧了吧?”涂安青横手握着涂安真的额头,不自觉地挑眉,一脸的担心。
涂安真别过头让开,淡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倒时差,困困困!!
☆、女人
“少使,你说这瓷土真的行么?这青料可是价值连城啊!”听说青料是太子花重金从海都商队人手中购得,将作院的师傅有些担心。
涂安真望了一眼刚从浮梁城抵京的德叔,胸有成竹道:“可以,我查了宫中关于定州窑的藏书,在前朝,他们就是用这种瓷土烧的。”
师傅唏嘘:“前朝……前朝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咯……”
涂安真微笑,眼中有光,一阵春风吹过,柳絮飘飘悠悠,落到她头上。
涂安青围着将要送进瓷窑的瓷坯踱步,挑着眉啧啧称赞,昂起头来骄傲地说:“人绝对不能在过去寻找归属感,而是在未来。”
德叔腰杆微弯,却抬眼看着阳光下的涂家兄妹俩,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老爷和夫人,心中如释重负。
七日后,照例举行了开窑祭礼,这次宣慰司派来了极大排场的萨满祭司礼队,说是因为此窑瓷器是要用于赐给属国,规格极高,所以必须礼遇有加。
微凉的春风把瓷窑周边的彩色经幡吹得上下翻飞,萨满祭司呜哇呜啊地念着咒语,礼队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祭拜。祭礼举行了快一个时辰,涂安真的眼却一刻不停地注视着窑口里的暗黄色火苗,心咚咚直跳,止不住的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