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把电话给挂了,我是说宋如意,”幸好她的记性还不错,不然忘了那些她刚听来的消息,那真是白瞎忙活了。“没过多久她就又跟好几个人打了电话,那种态度给人的感觉就像……他们都是她的座上宾,而且还是她的老主顾。郑总、马总、于总……她跟他们说的无非都是一件事,就是请他们来她的这间健身会所,她为他们准备了他们喜欢的节目……”
这里面的话似乎涵义颇深,即便连生活单纯的莫可都有种不寒而栗而且恶心欲呕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宋如意是她的邻居,她真的快忍不住怀疑宋如意是“那种人”了。但直到现在,她还是很真挚地希望,宋如意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程否开着车,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半晌。
“你有没有想过,宋如意跟这间健身会所是什么关系?”这间会所的会费门槛不低,一般的打工族和普通白领是进不来的,如果他不是为了调查宋如意,恐怕也不会花钱办理这里的会员卡。
莫可不知道这些,他也没在意,继续不疾不徐地告诉她:“一个连像样的学历都没有,那么小就离家出走的女孩子,她能出人头地的几率有多高?就算她真的混出头了,有钱了,你觉得最大的可能和捷径是什么?”
他看似并没有直接为她解惑,但这一串串的诘问却让她头脑愈发清醒,那种不寒而栗感也越深。
是啊,还能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原本一无所有的女人迅速有钱呢?郑总、马总、于总……这一个个的“总”们,一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那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想,在宋如意的那张通讯录里,还有更多的“总”?
看着她不自觉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程否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过多地刺激到她,决定闭口不再多说下去。
他说的那些,不过是整件事的冰山一角,他处在这个灰色行业早已见惯不怪了,可他却不希望单纯如莫可这样的年轻女生去接触这些事,哪怕只是耳闻一下。
他开始有点后悔今天不该带她过来的,原本他只是想让她见识见识他的工作,了解他所处的行业情况,或许这里面其实还含着他的私心——他希望她能接受他的全部,不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身后所掩藏的那些东西。
他踌躇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安抚她,但出乎意料地,她先是垂下头思考着,然后转过头望向他。
“我看你这工作不仅需要体力,还需要严密的逻辑和不低的智商啊!”她的语气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调侃他,脸上还微微带着一丝笑意。“如果排除你工作的危险系数的话,倒是挺有意思的。”她说。
他愣住了,原本沉冷无波的神情仿佛像破冰了一样,透出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鲜活。
“我每次在画画的时候,也总是在不断地发挥自己的想象力,甚至有时候还会代入到我所画出来的那个世界里。”她的头四十五度地向上仰望着,仿佛那里刻着她构建出来的虚拟画面。“不过外人一般是很难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感觉的,他们总觉得我在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完全不明白我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