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世會不斷地問他這些衣服布料的來歷,怎麼搭配著好看,而這位香取老闆也非常積極地跟她介紹,還會告訴她得到這匹布料的經歷,甚至親自為愛世挑選適合她的衣料和花色。
如果這位老闆是女的,他大概都直接上手給愛世量尺寸了。
這樣一想,他的臉色就更不好起來——從前的輪迴中,愛世總是會被各種各樣的人吸引且每一次都不會是同一個,讓他防不勝防。
他以為這一次他總算能好好和她站在一起了,又出現了這個男人。
他們一邊挑選花色一邊聊天,聊的內容漸漸從和服轉變成他們曾經在森安的事,都是他不知道的,讓他基本上插不上什麼話的。
而他為愛世挑選的幾件好看的花色,可她就是一件都沒要。
幾輪下來,他就明白她是故意的了。
不過她故意這樣沒什麼問題,她高興就行,問題是這位香取老闆竟然也如此不識相?
他居然還直接喚她的名字?真當他們還是小時候什麼都不用顧忌了??
他是在挑釁他麼?
男人看男人,誰不知道誰的心思。
既然他當著他的面暗示他和愛世之間關係的特別,那他也不介意朝他強調一下他的身份。
見愛世還在糾結到底選哪件,他就溫柔地笑著對她說那就都買了吧。
盛岡那邊可沒有那麼漂亮的花色,還可以多做幾件婚後也能穿的。
南部相當於告訴這位香取老闆,他剛剛對愛世殷勤的一切,哄愛世高興的一切,都是他買下來的。
所以當南部這麼說了之後,的確讓香取從剛剛的歡喜中瞬間冷靜了下來。
愛世在森安的時候,因為他曾經說過的話,便不再來他家做過和服了。
他其實對這件事是有愧疚的,但年少時要面子,總覺得主動跟她說讓她來他家買衣服是一件很失尊嚴的事。
希望能僅靠家裡漂亮衣裳吸引到她,可她的和服最後都是從東京專門帶回來的,自然是比他們森安鄉下的要好看很多。
小的時候,他覺得他們都是一樣的,在一眾孩子中他的確是過得比較富足的,所以自然優越感比較強,哪怕面對愛世他也是這麼覺得的。
可她後來卻讓他明白,對她而言他不算什麼,他什麼都不算。
他甚至在很後來才了解到,這位養在誠夫人身邊的女孩,可是東京尊貴的華族小姐啊。
竟然是華族的小姐……
明明和他們是如此接近,卻能一下就離他們如此遙遠。
也許他自己早就有預感了,所以才一次次地說著不認可她的話,因為他知道,一旦他認可了,那他們之間從此就沒什麼交集了。
直到誠夫人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沒苛責他什麼,只是溫柔又平靜地讓他離開了。
後來在誠夫人的牽線推薦下,他準備去聯繫外地甚至是海外的布料商,想靠自己的努力到森安以外的地方看看。
在離開前的那天傍晚,他去找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