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著的, 哭著的, 嫉妒的, 得意的,努力的,憂鬱的,戲謔的,厭惡著他的,還有愛著他的模樣。
這些,也同樣是真實的。
而這一切,全都化作了這座最初的墳墓,最終也只會是這座墳墓。
猛地,九條抬起頭狠厲地看著墓碑。
不,他絕對不能接受。
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他的一次又一次輪迴,他絕對不會接受這個結果!
這一定又是一場想要摧毀他心智的夢,所以只要夢醒了,他就還可以重來。
他還有很多話沒有告訴愛世,如果再讓他重來一次,他會給她想要的一切安全感。
他記得她那時在上列車前對他說的話,她說她會愛上能讓她感覺到非常非常愛她的男人。
如何才是非常愛她的男人呢?是直接告訴她,他非常地愛她,不願再離開她麼?
他絕對不能接受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沒有人懷念她的墳墓里,這不該是她的結果。
那道聲音再次在他的心底里響起:確實,這不是愛世唯一的結果,但這是愛世曾有過的結果。
若愛世這樣的結果他不願面對,那愛世還有別的結果——這對於他來說不是最清楚麼?
在他曾經多次的輪迴中,愛世接受了除他以外的各種各樣男人的愛,即便是各方面都比他差很多的男人,她也過得很幸福。
但,他不是不願意也不甘心麼?他不斷重來的執念不就來源於此處麼?
可愛世就是覺得那些男人對她是真心的,堅信他們會願意為了她付出一切,那他又何嘗不是呢?他對她也是真心的啊。
但愛世就是會和他曾經的他一樣,固執地因為曾經他對她的一些偏見,或許還有他一時的搖擺便再也不願意接受他,她一直不願意相信他,一直在牴觸他,把他當作一個卑劣的壞人,一個會傷害到她的人。
其實,那一晚她就是在試探他吧。
試探他,如果她是一個如此糟糕的面目,他還願不願意接受她?
而他卻因為她一時反常的反應,沒有當即就做出那個最正確的選擇,這直接導致了他們後來一系列的悲劇,她堅信他喜歡的只是茜子,那根本就不是真實的她,反而在面對最真實的她時,他卻表示這個最真實的她其實可以擯棄不用存在的,所以導致了他這個人的不可信不可靠在她心中永遠定了性。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離開,要丟棄他們的孩子,還稱這是她的病灶她要去除掉。
他們之間只有病灶的這些話是刺傷了他的,可這又的確是他的錯,他內心就是有這種僥倖的想法,認為愛世沒必要將她的那一面表現出來,明明她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可他忽略了她本就不安的感受。
是啊,人是多面的,怎麼能只接受美好的一面而迴避她也許存在缺陷的一面呢?為什麼不能勇敢地和她共同去面對那一面呢,尤其那一面被愛世視作是她的真實。
他那樣無異於無法接受她的真實,所以對她而言,他就是虛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