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當他想放棄這份工作的時候,他的上司就總跟他說,他還那麼年輕以後還會有很多升職機會的,切忌急躁。
事實上他也很難做,因為離家前父親就跟他說過如果他工作稍有不順就立即更換,沒有一顆沉靜堅持的心,那他將來很可能就一無事成。
而為了證明給父親看他不是這樣眼高手低的人,他便一直堅持到現在,但還是會迷茫,迷茫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出人頭地,以及怎麼樣才算出人頭地。
父親說他除了參軍別的他想做什麼都可以,但出來之後他才發現他很多東西都不會,最後發現還是只有和服裝業相關的工作他才能立即上手。
結果還是回到了和衣料相關的圈子裡,且久而久之他總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
最近,好不容易他有了一次假期,他便打算回老家看看,畢竟他已經有三年多沒有回去了,也是時候該回去看看家人了。
……
坐上開往森安的列車,轟鳴的列車將他從喧鬧的城市逐漸帶到了森林濃郁之中。
他的內心並沒有因為目光所及的翠黛山林跟清透河川而變得平靜愉悅,他反而有些緊張和糾結,若是父親跟他說留下來的話,他要不要答應。
他要是答應了的話,別的人又會怎麼看他?——在東京混得一事無成才灰溜溜跑回來麼,當初還信誓旦旦要出人頭地呢……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終究還是下了這趟列車,提著那去時的箱子走在了歸家的路上。
在沿途經過一道清淺的河川時,他目光所及,河岸邊一處微黃蘆葦叢旁的碎石上,正坐著一位穿著淡絹紫色和服的少女。
從他的這個方向望去,傍晚的陽光輕柔地打在了湖水和她的側顏上,湖水和她都變得波光粼粼起來。
這是一位十分貌美且看向河川和風擺蘆葦的目光中帶著憂鬱的少女。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過來了,她自然而然地便朝他這個方向看了過來,那仿佛天生就溫柔深情的眼中甚至還沒來得及消散那含著湖水般的凌凌波光。
雖然闊別三年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他從小就互不順眼的,也還算玩伴之一的,名為雪安愛世的女孩。
他不敢過多地注視她,因為這是一件多麼尷尬的事,畢竟他們兩人從前的關係並不太好,那種直視她的目光會讓他覺得自己很失態很不齒也很……冒犯她,所以面對她疑惑的目光,他只能迴避。
但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她周身的氣質竟然也跟著變化這麼大,哪怕他在三年前離開之前就有預感她將來必然是美貌的女人,都沒想到她變成的是如今這個模樣。
不同於他的拘謹和手足無措,愛世倒是能很坦然地站了起來,還愉快地跟他打聲招呼,然後走上前像小時候那樣新奇地對說道:「天哪,看看這是誰回來了!」
「貴夏你竟然都長這麼高了!」
她用她看似很不服氣的話直接緩解了他們之間的某種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