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灑進來的月光中, 他睜眼望著頂上微微飄動的紗帳, 他有些失神,好像很多畫面在他的意識里閃過,但卻像流光一樣稍縱即逝, 他沒能抓住。
大概是被她用石頭砸傷腦子了,貴夏再次閉上眼疼得咬牙切齒, 想著他一定會報仇的。
……
幾日後,香之園和服店。
誠夫人正和店裡的香取老闆商量如何定□□世七五三時要用的和服。
而愛世則在一旁踮起腳痴迷地望著展示木櫃裡的一支帶著流蘇的蝴蝶髮簪,那支銀蝶簪子就這麼嫻靜地躺在古樸的木桌柜上,只要望著它的角度不同就有動人的流光划過,觸動著愛世還非常年幼的心。
她毫不猶豫地用小手指著這個蝴蝶髮簪仰起頭, 眨著期待想要的水亮眼睛對身邊不遠處的外婆說:「外婆這個蝴蝶好好看啊。」
明白愛世的小心思,誠莞爾笑道:「這要等愛世長大了頭髮留長了,戴起來才好看哦。」
雖然她們家並不缺錢, 但誠覺得愛世如今還沒必要簪戴這樣稍顯成熟的髮飾, 既然沒必要那她自然不會買。為了彌補女兒如今在鄉下生活的不便, 愧疚的子爵大人已經為愛世準備了非常多不計價格的西洋娃娃和玩具,甚至偶爾過來看看她也會帶各種新奇的東西過來,覺得他的小愛世都已經長期在這裡住著了所以想要什麼都可以被允許。
但誠覺得不行, 既然是她管教, 那麼在許多事上她得管也得教, 否則愛世再養成曾經想要什麼就必須得到的習慣, 對她將來也一樣無益。
不過她有時候也不會嚴肅拒絕,會用一些比較合理的理由告訴她為什麼不滿足她,比如這支對她來說還不到時候的小簪子。
所以見外婆真的不給她買,也早已領教過外婆說一不二的態度,愛世也只能嘟囔著繼續眼巴巴地多看這支小蝴蝶幾眼,想著將來她長大了要自己買。
香取先生見她們祖孫對話和小愛世的反應也忍不住笑著鼓勵她加油長大,緊接著就準備為她量尺寸了。
而這時,一個店員驚訝道:「貴夏少爺,您怎麼過來了?」
……
見到愛世來他家中買和服,貴夏很羞憤,於是在與愛世的你來我往之下,也不管不顧之下喊出了不許她買他家和服的話,說就是她拿石頭砸傷他的,要他爸心疼他站在他這邊。
接著愛世也不甘示弱地控告他偷看她,還說她像青蛙。
當他還想再反駁些什麼的時候,就被他爸爸吼了一句不敢出聲,雖然心裡已經被爸爸剛剛的眼神嚇得有些慌了,但因為還在那傢伙的面前所以他依然強撐著不服的模樣。
最後,兩個孩子互不相讓,兩個大人卻不斷相互道歉。
等誠夫人帶著愛世離開後,貴夏自然要承擔來自他老爸的怒火……好在奶奶及時救了他,但救了也沒用,幾天後他還是萎靡不振地被老爸抓著去雪安家登門道歉。
他有時候調皮會惹父親生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承受父親對他失望的態度,比起生氣,他更害怕父親會對他失望,以為他就是個屢教不改的人不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