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開始,他以為對她他是能遊刃有餘的,只要攻破她的心防,便能將她完全掌握於股掌之中。
可她不是他想當然的符號,在與她一夜一夜的相伴中,他看到了她的自卑與她的驕傲並存,她的頑劣與她的不忍共生。
還有她的虛榮和美好,淺薄和哀婉。
她曾說四季里她最喜歡春日,因為她在春日裡出生,櫻花會在春初綻放,好像,他也是在春日的某個朗夜出現的。
然後問他,他會不會也像春日的櫻花一樣,在她的生命中驟然出現又轉瞬即逝?
而那時的他卻覺得,她總說自己是什麼以嫉妒為食的禍津之子,若不自我束縛會害人害己,可明明脆弱得如櫻花般的人,是她才對。
他最初帶有目的的溫柔就讓她留戀和珍重,不僅讓他在她身邊陪伴,甚至還將自己的靈力分予他吸食,讓他能在現世長期維持住人類形態,不會因難以控制的邪異力量不得不變化成駭人的白骨模樣。
那幾乎所有邪異都覬覦的靈力,她輕而易舉就給他了,她相信他,所以不曾考慮他是否會有欺騙她的這個可能,不考慮他是否會將她吸食殆盡,倔強地如同撲火的蝶一般。
他曾以為他能自始至終都冷眼看著這個女人,卻不知早在什麼時候,他已經憐惜著她的這份倔強和脆弱。
若是現世容不下她,他就帶她離開,和她在異界之地肆意自在。
相信如她這般華美動人的存在,即便是在荒無人煙的原野,在寂靜幽暗的高台城池,也能灼艷起舞。
他不是什麼好人,從小就在扭曲的環境下成長起來,即便被人稱作蛇蠍之人都不為過,但如今他對待愛世,大概就像在幽暗的洞穴中找到了一株奇花而悉心守護的毒蛇一般。
他守著她長大、綻放,她也許會孤獨,但他會始終陪伴在她身邊。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覬覦她,奪走她。
……
之後,愛世和真宙便在這座城裡養傷。
這座異界高城中並不是完全沒有「人」,還是有一些溫善的小妖怪維持著城內的運轉和安保。
再之後,真宙偶爾會回主家宅邸處理一些事情,愛世則變成了這座荒原之城的小姐,在遊走其中時,偶爾還會遇見意外闖入這裡的人類。
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就永遠和真宙待在這個世界了。
不過她也不排斥,因為這裡幾乎都是黑夜與星月,她很自在。
只是有一點,她會想念外婆,想念她的親人們。
某天夜裡,真宙聽到愛世的念想後,輕鬆地說不用擔心,可以回去看他們的。
只是他只能陪她回東京,森安那邊他沒有辦法和她一起回去,因為那裡是椿藤主管轄的土地,如今他的身份在那邊會比較敏感。
愛世當然理解,她就自己回去看外婆就好,然後再約好時間回東京跟他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