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便猜測,也許神明很久以前存在過,但現在沒有了,不然森安為什麼會像一個篩子一樣大大小小的妖邪層出不窮?
但他既然身為神職人員,那他必然本能地會愛護這一片生養他的土地,他不會允許這些妖怪邪魔肆意踐踏這片土地。
也許真的是與天賦相關,他不論是什麼樣的術法,不論是什麼樣的退魔技巧,刀法,他都掌握地非常快,似乎並沒有感到有什麼難度,因此他也並不是一個非常喜歡修行的人。
因為他覺得將大量的時間都花在重複一件事情上,是非常浪費人生的一件事,所以他並不會經常待在神社裡修行,行走於山林溪谷原野之中,才更像是他的工作。
不過有時他也很喜歡熱鬧的,偶爾他也會脫下那些神社裡才穿的服飾,換上尋常少年穿的衣著到市集裡行走,他甚至還到大城市裡做過電車。
他會進到一些咖啡館裡,和一些留洋回來的人交談,聽他們說著外界世界的變化,他對這些變化都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
只是他的家族的確還是偏於保守,不太嚮往外面的世界,而他其實也不願離開這裡,因此也只是多聽他們聊天長長見識或買些書來看。
而當他的父親看到他這般「不務正業」時總會緊鎖眉頭,感到非常的憂慮。
因為到了他這一代已經是間隔了三代人無法和椿藤主大人交流了,並且因為頻繁執行退魔任務的緣故,也就意味著椿藤主大人的神力和影響正在減弱,否則有一方神明鎮守的地域,為何會頻出妖邪,雖然暫時都還只是一些小妖小怪,但這已經能夠說明一些問題了。
這座神社,還有神社裡的那棵神椿樹,至今為止已經有千百年的歷史了。
但宮司也知道,近代尤其是和西洋交流的現當下,神明的信徒大量流失,甚至一些城市的建設,水庫的建設,都直接讓一些神明消失了。
所以宮司真的不敢想像,椿藤主要是消失的話會發生什麼事,但現在他也不敢確定椿藤主大人還在不在,因為已經將近一百多年他們鈴守家的孩子都沒能出現能與祂對話的。
椿絢原本是他最寄希望的,但他也沒能和椿藤主對話。
尤其是在那孩子的靈力如此強大的情況下,按道理來說能與神明溝通的人選就只有他了,但他卻說他感受不到任何椿藤主的召喚。
可椿花卻願意為他滿樹綻放。
……
一天,椿絢跟父親大人到一家人家那裡作客。
是父親大人的多年的好友,如今熱愛侍弄花草。
椿絢恰好看到這戶人家的院牆處種著一株巨大的薔薇花,現在是初冬,只能看到它龐大繁多的枝條架在牆上而不能看到花葉。
護理的花農剛剛殺了一隻雞,正準備將這隻雞深埋在薔薇樹下。
看到少年目不轉睛的樣子,那名友人笑著說,冬天的時候給這株薔薇埋下豐厚的養料,等來年的春天就能看到滿樹的薔薇花,有時候花多得蔓延到牆外連葉子都看不到,村鎮裡的孩子們和小姑娘都喜歡,年年都要來看呢。
友人說完之後,不知想到什麼,宮司和椿絢都同時頓了頓。
雖然能夠理解這種施肥的做法,但不知為何椿絢本能地有些厭惡這種為了花開而強行扼殺另一個生靈的做法。
他甚至有些共情,似乎感同身受過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