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冬景的孩子也去世了。
他從平靜,變為等待愛世他們也許會回來的期待,再從渺茫的期待破滅,回歸平靜。
他平靜著,平靜著,就無法自抑地開始怨恨。
他怨恨著他們為什麼不回來?
為什麼到最後也不回來?
椿藤主大人,您就這麼拋棄了森安麼?
您就這麼輕易地拋棄森安再也不回來了麼?
那這樣,一直都崇敬著你的我,又算什麼?
又是一年的季節到了。
神椿樹在一陣疾風吹過後,簌簌落滿了一地的葉。
無人清掃,也無人知曉樹中那被囚困魂靈的痛苦、怨恨與常年的孤寂。
作者有話說:
第241章 椿之絢歌4
◎他就是這裡最大的妖物。◎
在漫長的時間裡, 他不會老,也不會死。
只要神椿樹還活著,他就存在著, 某種程度上,他已經算步入了神的境界了。
但同樣在漫長的時間裡, 因為沒有人知曉他的存在, 沒有人能感知到他,他的意識存在或不猜都已經失去了意義,直到他徹底地麻木。
歲月已經漫長到如今在他眼前來來回回的人, 都已經不是他認識並且也認識他的人了。
已經漫長到,那些他曾經以為沒有必要去關注會動搖他意志的東西, 如今都是能短暫激活他麻木意識的東西。
停駐的鳥雀、盤桓的蛇類,甚至是啃食他根部的蟲蟻,都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並回想很長的一段時日。
問他後悔嗎?他早就後悔了。
可有什麼用呢?有人會在乎麼?
他以為他的犧牲是成全,卻沒有想到最後是被拋棄。
他早就變了,在這座沒有神明的神社裡, 他早就妖異化了,他就是這裡最大的妖物。
現在的他只要他想,他就能將任意一個靠近他的人捆住, 然後將其吸食到骨血殆盡。
他只是, 不想這麼做而已。
所以他依然和從前一樣, 是沉靜的,卻不是和從前一樣因為他想要靜心修行,是因為他現在麻木了, 怨恨到麻木。
他怨恨椿藤主就這麼拋棄森安離開了, 怨恨椿藤主帶走了唯一能感知到他存在的愛世。
他甚至想著, 當初要是沒有跟椿藤主交換就好了。
這件神社有沒有神明不都依然存在著, 這片土地有沒有神明的護佑不都照樣繁衍生息?
當初他怎麼會覺得,椿藤主大人要是消失了,神社就完了,森安就完了呢?
當初就連祂一朵小小的花蕾都不允許別人觸碰,甚至還覺得,他可以消失但椿藤主絕對不能消失。
所以回顧他曾經做人的那半生那麼重視著祂的樣子就像笑話一樣。
也許會有人諷刺他,他不過是因為發現神的的領域和他想像中的不同,不過是因為不能動彈受不住漫長的寂寞才後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