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意志在進行罷了,沒有任何人任何神明指引他。
在過往的記憶中,因為他希望自己能從神的領域靠近,所以他便以無欲無求的自以為是神的境界來修行自己,所以他總是嚴肅的,冷淡的,甚至是……傲慢的。
他總是希望自己能超越同齡人許多,能顯得更成熟更可靠些。
但現在,在歷經長年的孤寂與愛世的離別後,他卻希望自己能像個普通的少年一般朝氣,希望大家對他也能像對待普通少年人一般,這樣能讓他覺得自己距離人間煙火沒那麼遙遠。
希望在他與愛世終於能夠相遇的時候,他是最年少最自然的自己。
可是,因為他的魂靈總是在神椿樹與他自己的身體內遊走,在他成為神椿樹一部分時,他本人的狀態就是離魂之人,看著是沒有神采、木訥、反應遲鈍的模樣。
所以在他人眼中,他還是不好接近之人,與人相處還是冷淡的,萬事不在意的形象。
若不是因為他能及時回到自己體內恢復正常,估計還會傳出守山神社的宮司之子,那位所謂的神語者大人,該不會是宮司為了自己一脈的繼承權弄出的噱頭吧,那孩子其實是個痴傻低下之人吧。
於是為了不引起他人的關注和探究,他又漸漸遠離了人群,總是獨自一人到深山中去了。
至少,他能放心地將離魂的自己,交由深山中的鹿群或是深山自然形成的溫良小精靈看顧。
他願意去做神明應做的工作,默默守護森安。
但是,椿絢對他來說也無比重要,是他與人間緊密相連,能觸感自己還活著的存在。
所以他也珍惜著椿絢。
每當他回到自己身體內時,他便不再修行了。
他希望自己是個普通人,他會應季去群山深處摘采菌菇和野板栗,會去山谷溪澗處網魚,他甚至還在山林的某處搭建了木屋,木屋旁的大樹上還有小樹屋,順著垂落下來的藤蔓就能輕鬆爬上去。
若是有人在山中看到他,只會覺得這是一個貪玩但是行動力不錯的孩子,一定想不到他曾經是一個多麼冷淡無趣的人。
只要與椿藤主無關的事,他一概不關心。
現在是只要與「椿藤主」無關的事,他都願意去嘗試。
他的記憶里活了那麼長時間,卻第一次像個孩子一樣感受人間的有趣。
他就這樣生活著,從六歲,一直到十二歲。
一直到愛世來到了森安。
一直到愛世在夏日祭典那夜,與他相遇。
……
夏末的星夜,銀河璀璨。
從群山間吹來的晚風撫慰了烈日帶來的絲絲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