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不是普通的旅行,大概會住上一段時間,因此才專門為她們整理出一個院落,不要讓太多人打擾到她們。
那天傍晚,身著黑色洋裝的愛世扶著依舊一身端莊和服的誠夫人從轎車裡下來。
身後的侍從們已經開始利落地將車廂內的行李搬下放置到夫人和小姐準備住下的房間裡。
而桐和已經管理溫泉莊許久的雨少爺就站在門口迎接她們。
桐一如既往地熱情,而雨少爺也一如既往地淡雅有禮,一身灰白色剪裁得當的和服更是將他襯得溫潤且風度翩翩。
他保持有禮的笑容看著迎面朝他走來的愛世小姐,她那略帶些挑釁和得意的華族小姐的姿態,真是半點都看不出當年被他嚇得再也不敢來這裡的模樣。
但確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有著這麼糟糕的回憶,甚至當年他都已經給她下了對他產生了畏懼之心的暗示,愛世還要來這裡呢?
還是長住。
其實愛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她就是想來這裡,想了結一些困擾了她多年的事。
或許是她想讓人徹底厭惡吧。
她想讓過去她曾有過期待和嚮往的人都徹底厭惡她,與她曾經極端想要得到這些人的喜愛相對。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產生這樣病態的想法,就連外婆也不知道,她感覺她似乎總是擺脫不了一些「枷鎖」。
這種無法真正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覺,讓她失望無力又難過,感覺自己很無能。
在外婆對她如此盡心呵護,她都還是讓自己變成了「笑話」,甚至如此她都還是逃離不了這些明明就是厭惡著她卻又不得不因為各種緣由忍受她的人。
於是這個曾經讓她滿是恐懼的地方,就變成了她想要隱隱自毀的地方。
她本來是想自己一個人來的,但外婆放心不下她就跟著一起過來了,所以她在尋求刺激的同時又很愧疚。
感覺自己的這種做法很糟糕。
只能將錯就錯,當做是修養自己的身心了。
……
這處開滿了紫陽花的院落里有好幾個房間,因此誠夫人並沒有跟愛世睡在一起,畢竟老年人和年輕人的作息並不相同。
於是愛世獨自一人躺在和室的被褥里,有些睡不著。
當年她在這裡發生的事,她從不覺得是什麼噩夢。
一開始她或許還會質疑到底是不是噩夢,但後來她就確定了,不是。
那時懷著恐懼的她不死心地再次來到那個雜物間想求證。
她之所以不死心只是單純地想告訴大家,這裡有很多恐怖的妖怪,大家一定要相信她快點離開,並且要是能夠證明這裡真的有妖怪讓除妖人過來除妖退魔也行啊。
卻不想,顫顫巍巍猶豫著不知要不要推開門的她,正當她將手放在門上時,小雨不知在什麼時候就無聲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然後將他的手輕輕按在她的手背上,像是在阻攔她不要打開這扇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