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被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憤怒,在隱隱地翻湧著。
這種不舒服,在他有天看到愛世獨自一人躲在庭院的玫瑰花叢里傷心哭泣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愛世的這份無助和傷心,根本就不需要對他演出來,她就是津山囚禁在這座華美牢籠里的金絲雀。
再沒有當年的模樣。
哪怕當初愛世在森安的時候欺騙玩弄了他。
清庭也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的愛世穿著漂亮的和服,神態靈動地在他的面前展開,像高貴的白牡丹那樣華麗又帶著充沛的活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漸漸失去了眼中的光亮,最終變得像個美麗玩偶一樣任津山擺布。
這也是造成他們兩人終究還是溝通起來的契機。
那時,清庭的真實心情大概是心疼又氣憤的,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嘲諷的態度。
他嘲諷愛世睚眥必報麼,當初知道他對她並不是真心而是貪圖她華族小姐的身份就給了他這麼大一記的教訓,怎麼現在面對津山的掌控與強迫卻又只能承受了呢?
真不愧是她啊,只會欺軟怕硬。
明明是冷嘲熱諷的話,可愛世在聽見清庭說的話後,抬起頭看向他,她那原本就要死心還充盈著淚水的雙眼,卻不可阻遏地鮮亮了起來。
因為這意味著,清庭承認了他就是當初的那個清庭。
意味著清庭看到她現在這個模樣,並不是仇恨得以寬慰的快意,而是失望。
他還是更想看到她即使還是一副惡劣的模樣,而內里卻依然鮮活動人,像只喜歡在花園中嬉戲的頑劣蝴蝶那樣。
在明白清庭原來對她懷著的是這樣的心情,讓愛世在傷心中又得到了被人珍重的安慰。
而這份安慰,是來自於她曾經不屑和低看的這個男人。
或許是出於對眼下的困境與對津山的報復,愛世比正常的時候,要更加依戀清庭,開始變得期盼他的到來。
如果不是津山回來而是他代替津山而來,愛世會很高興。
但與愛世不同的是,清庭內心卻無比矛盾與掙扎,一方面他果然還是無法放下這個女人,尤其是看到她在見到他之後眼眸中那份欣喜後,就更加放不下了。
可笑他年少時就放不下她,結果在遭受了她的背叛後,他竟然還是放不下她。
但另一方面,他這樣回應愛世的行為是有著巨大風險的,這代表著他對他的上屬起了異心。
津山是默認他對愛世只有無盡的厭惡與痛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糾纏到了一起。
他甚至都能想像到,津山那副自己的女人被人覬覦皮笑肉不笑的發怒前兆,以及羞辱他果然就是無用的卑賤螻蟻,只要那個女人朝他揮揮手,就還是這麼義無反顧地獻出了自己。
而清庭的這些糾結於為難,愛世都明白。
她只是靜靜地等待清庭過來看看她就好。
那天,清庭給她帶了她年少時愛吃的紅豆點心,美味的點心依然放置在她記憶里的精緻紙盒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