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波阻攔者被捏碎了意念倒下,她變換著手勢前行,混亂中向他重複的是昔日兩人以手勢交流的花樣,可惜物是人非,看在他眼裡除了驚愕便是悲涼,她則已滿面怨怒。
最後一掌她已劃空旋轉指向了他,可遲遲沒有真正下手。
有一種痛叫生不如死,她不知他究竟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海下伴她的他,決絕的一刻依舊躊躇於痛苦。
掌翻攪成空中的漩渦,她幾乎要隔空去吸住他面門,他無奈闔目,反而令她動作更慢。
“阿荼!你回去!”一道熟悉的聲音闖入,待她驚訝扭頭,渾身閃爍著符光的鮫人男子扭過她的手臂向後帶,再開口則是對衝過來的幾名同族所說,“帶她回去……”
這是一直守候在宮外接應的鮫人,沒想到發現不對便進宮來後,面對的會是滿目瘡痍的擊殺。
白荼本還想掙脫兩名族人拉扯,但已來不及過多反應,巫火及血泊的另一頭,目光相對的是木淵怔愣地看她的景象,頸脖背後被狠霹的疼痛蔓延,思緒終於飄無,有如一瞬間的解脫……
泄露巢穴,引外敵入侵導致遷徙,數十名族人因護佑她而慘死陸上,白荼再回到水晶宮時,是被綁跪了三日有餘。
萬念俱灰,怨憤及淹沒得人窒息的愧疚,撐著苟且殘存的性命,她突然覺得被族法焚盡亦不為過。
只是事有碰巧,不然也無事後懵懂的重生。
駕臨龍宮悟道的西天僧侶聽聞青岩鮫一事,只道是荼蘼該與佛有緣,便以缽為池,收抹去記憶,本該處死的青鮫族長小女為徒,再令鮫化鯉,自此同其他收歸者一般,長於佛池。如此便是白荼真正來歷。
一切都不是夢境,陸煦也極可能就是數百年前,沒了木淵記憶的他。
她曾割鮫血詛咒她將看他死去,即使在許多年後懵懂地撞破佛池結界,還是遇上了他,也仍舊可悲地愛上……如今她當真可以看見他絕望的死亡,她卻已不覺半點怒氣發泄。
佛池四壁有畫卷。
古老陳舊的彩繪,其中一副因畫的是魚尾露出水面的女子,曾讓她下意識一看就能看許久的畫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