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心qíng像坐在過山車上,qíng緒忽高忽低地不穩定,她沒有足夠理xing的控制力把想問的那個問題定位在“自然”的度上,所以還是不要問了吧。無論怎麼裝成一副自然的樣子,在別人那裡其實都是能一眼識破的刻意。
當年暗戀得那樣天崩地裂,她也沒在蘇維然面前露出過什麼馬腳,現在一別經年又何必拉那隻馬腳出來現眼。
蘇維然也拉拉雜雜地問了些寧檬的近況,從而得知寧檬不久前從陸既明那裡辭了職,跳到了另一家新成立不久的投資公司去。蘇維然也告訴寧檬,自己和她是同行,之前在華爾街,最近被總部派到國內做中國區的業務負責人。
寧檬忍著把嘴張成o形的衝動,下車前和蘇維然恭敬客氣地道別。
到了家她一頭栽在chuáng上。身體是靜止的,思緒卻是沸騰跳躍的。可不管怎麼沸騰跳躍,最後也因為一個認知重歸平靜。
就像她和陸既明一樣,她和蘇維然,同樣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曾經上學時,她可以用一次數學競賽拉近她與蘇維然的差距;可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學校的衡量標準換到兩個已步入社會的人身上,再也不能做數了。
蘇維然在事業上突飛猛進,而她呢?對自己用上一事無成這個詞一點都不算過分。
他們的差距隨著一別經年的各自經歷,又拉大了,並且拉得那麼大那麼大,大到足以令人望而卻步。
臨睡前,寧檬給尤琪留言:我遇到蘇維然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宿覺,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尤琪的視頻邀請吵醒的。
尤琪很興奮,直接問:“阿檬,你說你遇到蘇維然了?”
寧檬qiáng睜開被困意焦灼著的眼睛,回答一聲“嗯”。
尤琪不滿意她的態度:“哎你怎麼反應這麼冷漠,都沒我激烈,難道當年暗戀他暗戀得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你是我?”
寧檬嘆息一聲:“我昨天已經qíng緒激烈過了,在心裡。我也不能老那麼激烈啊,又不是當年的小毛孩子了。”
尤琪想想問出一個關鍵xing的問題:“他還是單身嗎?”
寧檬回她:“應該是還沒結婚呢,但是不是單身就不知道了。”
尤琪想了想又問了個關鍵問題:“如果他還單著,你想和他再續前緣嗎?”
寧檬笑了,一種自嘲和認命的笑:“首先我們從來就沒有過緣分,談不上續,當年也只是我一個人年少無知單方面的執著。其次以前他就和我不太像是一個世界的,雖然我們都在財大;而現在就更加不是了。所以真想有什麼可能xing,也等我們變成同一個世界的人再說吧。”
尤琪在視頻另一端憋了好久,憋到最後臉都紅了,忍無可忍地教訓起寧檬:“你是哪個世紀的奴隸轉世嗎?動不動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全地球人都只有一個世界,你那世界怎麼就那麼多呢?你就讓你的自卑感繼續作祟吧!你就讓你的自卑感繼續奴役你,讓你再失去一次好好的戀愛機會吧!”
寧檬被尤琪教訓得一聲都不敢出。她沒什麼能為自己辯解的,因為尤琪訓她的每一個字都是扎心的確切。
關了視頻匆匆洗漱過寧檬就去上了班。剛到公司沒多久,她就接到了楊小揚打來的電話。
楊小揚在電話里的聲音有點不正常,像被老虎掐住了脖子的兔子似的,每個字都講得顫巍巍瓮聲瓮氣的。
寧檬問她有什麼事,嗓子怎麼了,吃蟑螂噎著了怎麼的,怎麼這樣說話。
楊小揚並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用受了驚的掐脖子聲音告訴寧檬說:“阿、阿檬啊,陸總和你講話哈……”
她話音還沒落gān淨,手機話筒里的聲音就換了人。首先是那聲音在吩咐楊小揚:你先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