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下過來的文件雨里夾雜著陸既明生氣的問責:“這材料是哪個腦殘整理的?啊?!沒見過寧檬以前是怎麼整理資料的嗎?啊?!就沒一個人能學明白?都是傻子嗎!”
當文件雨紛紛落地停歇,寧檬的身影顯現出來,她婷婷地的站在那。
陸既明看到她時,結結實實地一愣。
他愣到連自己在生氣都忘了。以及也忘了剛剛無形中他拿寧檬舉了一次例子, 於是也就沒顧得上有“老子才沒有背後誇你, 你算老幾”的倉皇掩飾。
他直愣愣地看著面前煥然一新的寧檬。
她不久前從他這裡走出去的時候不是現在這副樣子的。
她怎麼離開這裡了, 反而變得變得變得這樣……這樣神采飛揚和吸人眼球了呢?真是豈有此理!
一個動氣間,陸既明回了神。然後他馬上在臉上聚集起嫌棄的神色。為了不讓嫌棄的神色外qiáng中gān,他用力盯緊寧檬的眼鏡。
“走哪都戴個破眼睛,跟個老太太似的!”陸既明嗤之以鼻的一哼。
連劉一天都聽出他這qiáng擠出來的嫌棄有多言不由衷。他明明看到陸既明瞧見今時今日的寧檬時,第一抹眼神是驚艷的。
但他馬上想明白了, 嘴硬才是他老闆的作風,哪天他這位擰巴老闆言而由衷了那才叫真嚇人呢。那會他準是被門夾了腦袋不正常了。
寧檬對陸既明關於自己眼鏡的點評是不服氣的,要知道當初他的那幾個紈絝哥們都特意誇過她新配的眼鏡好看來著。這男的除了錢真是什麼都缺,尤其審美。但凡他審美好一點也不至於這麼愛生氣——天天看什麼都不順眼,他也只能發脾氣了。
還有陸既明騙不了她。她已經抓到他一閃而過的異樣眼神了。那眼神跟他被她哄著騙著之後第一次吃下榴槤蛋糕時一樣,是“矮油,不錯哦”的眼神化表達。
寧檬覺得今天出現在陸既明面前的潛藏目的已經達到——她的改變讓他奇異了。這讓她自己非常舒坦也非常開心。
陸既明很快找到了自己老闆病病發該有的狀態,他往老闆椅上一座一靠,開始裝bī。
“你懂不懂規矩?你這級別的到合作公司有資格直接見大老闆嗎?”剛剛嗓子扯著喊得有點緊,於是——
“給我倒杯水去,趕緊的!”
寧檬站在原地人不動,聲色表qíng也不動。
劉一天回神迅速,察言觀色後趕緊跑去倒水。
他那杯水還沒等端到陸既明嘴邊,寧檬就分別闡明了來意和去意。
寧檬:“我來,是來替石總跟陸總'您'打個招呼。”寧檬把“您”字咬得特別重。那麼重的說一個您字,反而讓這個字變得和尊敬敬重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只剩下淡淡的不羈和隱隱的反諷。
寧檬:“招呼打完了,就不打擾陸總'您',大人物辦大事了。”兩個大字,刻意奚落著自己是個沒什麼級別的小人物。
寧檬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劉一天戰戰兢兢把水杯遞到陸既明手上,心裡哭叫著天老媽。
他覺得寧檬這樣不yīn不陽不冷不熱地說了兩句話就出去了,陸既明那一定被她憋出一肚子火待撒。
……他想把水杯jiāo出去之後就立刻逃跑。
可是當他完成了水杯的接力,他意外地,居然感受不到陸既明的怒氣。他甚至在抬眼間無意瞄到了陸既明眼角眉梢居然一片祥和,甚至他一邊嘴角還在若有似無的要往上翹。
劉一天狠狠一哆嗦,驚到了。
他老闆這副死德行,到底是要笑還是要開嘲諷?真是看著都覺得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