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歲到十五歲,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長階段,是阿夢陪著他一起度過的。
——你覺得我現在脾氣特別不好是嗎?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是進化後的樣子了。我小時候那才叫xing格炸裂呢。
十歲的他生氣父親和母親,這兩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人,從來給不了他想要的簡單的陪伴。他變得彆扭,愛發脾氣,bào躁得像只小牲口。
等他被送到韓家,那個仙女一樣的小姐姐,用她的笑,她的溫柔,她的關心,一點點撫平他的炸裂,一點點陪他長大。沒有她就沒有今天能與人正常jiāo流的陸既明。
——哈,你別笑,我知道你笑是你覺得,我老發脾氣,根本不算正常jiāo流。但對我來說,這已經是進化後的最好結局了。小時候我qíng緒不好的時候可都是菜刀不離手的,現在你看我哪有這樣了,最多扔點筆或者杯子而已。
變身後的陸既明像個十歲的乖小孩一樣,他用長大後的軀殼承載著童年缺失的乖巧,和那個十歲時不乖的自己,回溯出一個人格完整的小男孩。
他說,從十歲到十五歲,他的世界只有一個人,就是韓伊夢。
但十五歲那年,他的世界又開始經歷yīn晴圓缺。那年韓伊夢出國求學去了,他被老陸接回了家裡,開始過十五歲少年的孤獨生活。
韓伊夢走的那天,他很認真地對她表白了,讓韓伊夢別找男朋友,等他長大。可是韓伊夢笑得前仰後合的,摸著他的頭直嚷嚷他好可愛。
她只是把他當小孩子。她一直把他當小孩子。
他不服氣的,使勁長大,終於長到二十歲,他也出了國。他去找韓伊夢,再次表白。這回韓伊夢沒有再笑他,但她臉上有了恐懼,有了困擾,有了被打攪後的苦惱和不安。
原來她有了男朋友,又帥又有錢,還有六塊閃閃發亮的腹肌。她求他回國。
他永遠都會聽她的話,讀完書就回了國。
臨走前他問韓伊夢幸福嗎。他得到了一個甜蜜到醉人的回答:是的,很幸福。
他一路過安檢都沒有回頭。他怕讓阿夢看到他臉上掛著兩串沒出息的眼淚。那她更會把他當小孩子看了。
後來他在國內,聽說她的男友劈腿了。他立刻買了機票飛去國外。
可他送去的關懷安慰,在她眼中,依然不是出自一個男人的,他依然只是個孩子。
這是他第一次懷疑在她身邊長大的那五年。因為她說她是看著他長大的,她與其說是他的姐姐,不如說更像他的媽媽。媽媽和孩子怎麼可以在一起呢?
她求他回國。她又jiāo了新的男朋友,一片赤誠地去愛。她的男朋友又劈腿了。她人就是太單純,從來沒有防人之心,分辨不出哪個男人對她是真的愛到死,哪個只是圖下新鮮。於是她總是在遇人不淑。
——你問我還好嗎?沒事兒,我習慣了。我知道我這樣子叫備胎,但我無所謂啊。我qiáng扭不下她,那我就等著好了。等著她傷心的時候再叫我過去,我願意等到她看我時不再像看一個小弟弟,而是一個男人。總會有那麼一天的。我願意等。她陪伴了我一生中最孤獨絕望的五年。我願意不計較一切地等她,等她終有一天轉身看到我時,是在看一個男人。
寧檬被變身後的陸既明,震撼到了。她聽完十歲的他的故事,一個真實的故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怎樣一份深沉的愛?她只聽著都覺得承受不起。
陸既明已經喝光了剩下的所有的酒。他醉眼迷離地笑,像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白痴。
原來人都不可貌相。他看起來笑得沒心沒肺不知人間疾苦似的,可誰又知道他早就嘗透了那些疾和那些苦,早在他十歲那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