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擋著路不動,也不說話,跟誰先開口誰吃虧似的。地鐵口人流涌動,寧檬在他的阻擋下被動地成為人流涌動的焦點——每一個路過他們的人都在對他們行以注目禮。
寧檬投降了。她沒有陸既明扛瞅。
“陸總,陸老闆,走嗎?不走麻煩您,往旁邊讓那麼一讓。”
陸既明一挑眼尾:“走啊,怎麼不走!我就看看你能沒禮貌到什麼程度,到底打算瞪多久才跟我打招呼!”
寧檬挪開眼神,忍不住在心裡罵人。
她最討厭他衝著自己挑眼尾,他魅而不自知的德行最招人恨。
陸既明側身讓了讓,寧檬率先走進地鐵。她身後緊緊跟著條一八五的人形大尾巴。
上了地鐵,人流把寧檬擠得和陸既明往一塊貼。夏天衣衫薄軟,貼一貼就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肌膚的溫熱甚至脈搏的搏動。這種溫熱和搏動讓寧檬不安,她用盡丹田之力把自己向著遠離陸既明的方向撕,但她能撕開的只是她的意念,她的身體被無法抗拒的擁擠環境擠壓黏貼在陸既明的軀體上。
想拉開距離偏又拉不開,這種無力感讓寧檬心頭煩躁。她兩手擋在胸口,為了隔開自己和陸既明的全方位相貼做著最後的抗爭。
陸既明耷拉著眼皮冷笑:“你這是什麼姿勢?跟誰要占你便宜似的,我至於對你下手?”
寧檬不理他。
地鐵猛地一個剎車。車裡激起一片怨怒聲:被踩腳的哎呀聲,踩了腳之後的道歉聲,以及不道歉導致的爭吵聲。
最後大家一致責怨司機:“會不會開地鐵啊?有這麼急剎車的嗎!”
一片嘈雜聲中,有兩個人安安靜靜。
急剎車時寧檬和陸既明都沒站穩,寧檬向前撲,撲的時候為了力爭追回平衡張開了護在胸前的手臂;陸既明隨著慣xing向後仰,因為常年健身,身體健碩下盤穩健,他只仰了一個不大的角度就止仰站穩了。
寧檬前撲的幅度遠遠大過陸既明後仰的幅度,兩人的幅度差在一瞬間造成的結果是,寧檬整個人,結結實實撞進陸既明的胸膛。
撞擊的一剎那,她的前胸,貼著他的前胸。他們jiāo換著動量的同時,也jiāo換了撞擊一剎那的心跳。
車剎穩,寧檬拼死讓自己站直,把自己撕離開陸既明的前胸。
耳邊是一整個車廂的怨怒聲:被踩腳的哎呀聲,踩了腳之後的道歉聲,以及不道歉導致的爭吵聲。
只有他們兩個人安安靜靜。
寧檬有點奇怪陸既明居然沒噴地鐵司機技術爛。
她抬頭去看,居然看到他像被撞傻了一樣,目瞪口呆地,兩手平攤在胸口前,就像剛剛有人非禮了他一樣,耳朵也紅了。
寧檬一剎那了悟到了什麼,血嗡的一下往腦袋上轟。
她有點生氣又不知道該沖誰生氣好,最後氣急敗壞地推了陸既明一把:“餵你夠了!”
陸既明回了神。
地鐵重新開動起來。有人還在發牢騷怨罵司機的技術爛。陸既明有點心不在焉地,兩手時不時地就撲擼一下胸口,看得寧檬牙根都要咬碎了。
弄得像是他吃了虧一樣,神經病!
從地鐵出來,陸既明跟在寧檬身旁一起往小區走,一邊走他一邊冷不丁來了一句:“休戰吧。”
寧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