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鏡碎了,這相當於她的保護罩瓦解了。她不願意沒了保護罩赤luǒluǒ的見人。等她配好了眼鏡,再去向他道謝吧。
寧檬在眼鏡店裡等了半個小時,眼鏡片加急配好。
她戴著新配好的眼鏡,像重新穿回了盔甲,終於又心安下來。
可是她這份心安卻只夠維持到回到家門口,連進門都沒能堅持到。
準確地說,是只維持到她出電梯的時候。
電梯門一打開,她就呆住了。幾個警察正站在樓道里,他們中間鑲嵌著一個陸既明。
寧檬的身體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微抖起來,那種說不清的恐懼又要化成薄薄的水光鋪向眼底。
她堵在電梯口,視線穿透過警察直接望向陸既明,問:“他們為什麼要帶你走?”她聲音里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顫抖。
相對她的慌,陸既明很平靜:“沒事,你趕緊回家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陸既明跟著幾個警察乘著電梯走了。寧檬看著電梯門合上,看著電梯降下去,腦子裡像炸了一顆雷,炸得眼前混漿漿一片空白。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這樣空白下去,她必須清醒過來,必須鎮定下來,必須想清楚事qíng的來龍去脈。
陸既明說“我的事不用你管”,他特別地說了“我的事”,那就意味著那一定不是他的事——一定是因她而起的事,因為他把卿里打了,卿里驗了傷報了案,他才被警察帶走了!
寧檬腦子裡飛快的轉,很多念頭在她腦漿子的漩渦里打架。她告誡自己不能慌,只有不慌才能以不變應萬變想出個能制住卿里那個渣滓的辦法來。
寧檬一瞬間想到:既然這事最初是因為卿里想動手打她而起,那她就把卿里叫回來,誘導他這回成功地打到自己,然後她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去驗傷,把卿里也搞到局子裡去拘留。
可是轉念想,就算卿里被拘留了,也換不出陸既明從局子裡放出來,那她這頓打挨了也是無意義地白挨。
她握著拳使勁地想辦法,腳尖踢在牆上,拳頭錘在牆上,額頭輕撞在牆上。
疼痛刺激著她混沌的腦漿,在那一片混沌中忽然閃過了一道光。
寧檬想到一個不知道是否有效的辦法。但不管怎樣,這個辦法她都要試一下。
想到辦法的寧檬,心一下定了下來。
她調整好呼吸,按照事先預留的租戶號碼簿上的電話號碼,撥通了卿里的手機。
卿里在電話里破口大罵,用詞難聽到寧檬都替這渣滓覺得難為qíng。
寧檬真覺得陸既明揍他還是揍得輕了。她後悔拉開他太早,應該打得這渣滓滿地找牙才是。
寧檬深呼吸,壓住自己的憤怒和衝動,問卿里:“你在哪?”
卿里嘴裡帶著髒話啷噹,說:“你他媽管老子在哪呢!”
寧檬告誡自己別動怒,按部就班地把話講下去:“你報警了?”
卿里囂張地笑起來,笑聲叫人噁心:“對,是老子報的警!你那姘頭金主不是有錢嗎,不是有能耐嗎,cao,敢打老子!讓他在局子裡過去吧!”
寧檬:“卿里,我們講講道理,明明是你先動手打我的,我脖子都快被你掐斷了不是嗎?那這麼說我也可以把你送進局子裡去拘留對不對?”
卿里呸了一聲:“少他媽跟老子來這套!你驗驗傷試試,看老子那下夠不夠得上拘留的!姓寧的你少跟我繞彎子,你打電話給老子,不就是想求我讓他出來嗎?告訴你,沒門!除非麼……”
寧檬就知道,卿里這種渣滓不會放棄任何能敲詐得利的機會,畢竟都快被踹飛之際,也不忘拋棄尊嚴撿光陸既明拋在地上的鈔票再逃走。
“……你讓你那姘頭給老子五十萬,否則你就讓他在裡頭安心待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