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底子好的人,給粒藥就能把病驅走。
寧檬想回對門自己家去了。陸既明卻用他砂紙磨過似的嗓子出聲挽留:“再陪我聊十塊錢的唄。”
寧檬怔了怔。
陸既明繼續震動他用砂紙磨過的聲帶:“生病的人都脆弱知道嗎?需要撫慰知道嗎?”
寧檬想了想, 說:“那你找韓小姐來撫慰你是不是更合適一點?”
陸既明憋了半天, 說:“她比我還脆弱, 她撫慰不了我。”
寧檬又怔了怔。這句話她該怎麼理解呢?韓伊夢對他來說不是媽媽一樣溫暖的存在嗎,為什麼又不能撫慰到他了。
寧檬看著他那副仿佛死裡逃生的死樣子, 惻隱之心蠢蠢yù動,於是說:“十塊錢不能更多了,多一毛的我都不多聊。”
話題的起始是寧檬對陸既明提了那個關於對苦追之人是否會變心的問題,那個她對蘇維然提過的問題。
她覺得陸既明很適合回答這個問題。他苦苦追尋等待女神那麼多年, 現在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很適合回答一下, 將來會否對女神變心。她想如果能從陸既明這裡聽到不會變心的正能量,她會對何岳巒也有點信心。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預想著是這樣一份答案的時候,她總覺得內心深處本來很生動的一隅角落在變得安靜悄無起來。
寧檬問陸既明:一個男人拼死追求到一個女人之後, 在未來的日子裡, 會對她變心嗎?
她以為這問題對於陸既明來說, 答案太簡單太明了了,他會毫不猶豫宣誓一樣喊出不會。
結果她卻看到陸既明的臉色在發生著急劇的變化,從紅到白,從白又到青,從青又到紅。
他的血管像被什麼混亂東西給栓塞住了。
寧檬幾乎懷疑他這樣的臉色是中了退燒藥的毒, 連忙問:“你怎麼了,是哪裡難受嗎?”
陸既明搖頭,說沒有。
默了下,他反問寧檬:“為什麼問我這個問題,是有意有所指的成分嗎?”他表qíng嚴肅到像在探討身後事。
寧檬不由呆了呆。
真奇怪,他的第一反應居然和蘇維然是一樣的。
寧檬想了想,回答他:“其實是我看到我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和別的女人偶爾有了一點過於親密的接觸,這讓我替我朋友產生了點危機感,我想知道他有沒有變心的可能。他當年追求我的好朋友追求得可是要死要活痴心無限的。我沒法直接問他會不會變心,只能從你們男xing思維的角度考證一下。”
陸既明鬆了口氣的樣子,說:“這樣啊。”嘆息完畢,他說,“行了,十塊錢的話你已經聊完了,你回去吧。”
寧檬:“……”
她從未見過如此卸磨殺驢之人,簡直就是臭不要臉。
寧檬:“十塊錢我不要了,用來買你一份答案,買完我就走。”
陸既明瞪著寧檬,怒氣洶洶的。他在這股怒氣洶洶中,陷入一陣自己營造的長長的安靜。
在寧檬以為他是要耍賴到底不肯做答、而她也打算放棄不再等答案的時候,陸既明卻突然開了口:“不可以變心的,這是道義,也是責任。變心了的話,不只是背叛她,更多的是背叛自己。自己對愛的信仰,如果被自己顛覆和背叛了,你想想,這件事得多他媽可怕。”
陸既明這番話與其說是回答,不如說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
寧檬想了想,而後很犀利地提問:“就是說,你其實是會變的,但你知道這樣不對,這是對你苦苦追求多年所付出的背叛,所以你會控制自己,不讓自己變,對嗎?好吧陸既明,你這其實是jīng神出軌吧。”
寧檬的犀利剖析突然就惹火了陸既明。他一下就翻了臉,把寧檬攆出了家門。
“你才jīng神出軌!你走你走!現在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