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檬對安中這類複雜扭曲類人格有點下意識的感興趣。她上一個遇到的xing格這麼複雜扭曲的人是陸既明。他們這類人身上都有種很矛盾的特質, 這種特質帶給人的感受也是矛盾的——讓人愛也讓人恨, 讓人有時候想靠近有時候又恨不得打死他。
寧檬聽著安中酸唧唧地說著話, 會覺得有點好笑。看著他說話時那副憂鬱的活不起的喪樣子,又會感到心臟在隱隱發沉。寧檬覺得安中像個毒藥一樣, 聽著他的話笑過之後,最終的感官歸途居然還是會被他的憂鬱拽走。之前覺得有多好笑,笑過之後被鬱郁的qíng緒反撲得就有多嚴重。
寧檬覺得內心不夠qiáng大的人千萬不能每天和安中待在一起,不然時間久了內心一定會是黑色與幽默失去了平衡的, 黑色會漸漸吞噬了幽默。
寧檬看看尤琪,沒心沒肺的傻大姐一個, 心裡一點黑暗都沒有,所以只覺得安中幽默。
寧檬忽然覺得這麼多年何岳巒把尤琪養得還這麼單純如少女,不知道是件幸事還是悻悻事。
寧檬和安中聊了一會,話題漸漸進入涉及彼此工作的正題。
安中告訴寧檬, 他所在的公司叫做“薈影視”, 老闆叫柳敏薈, 名字起得很嫵媚,像個會甩著手絹半遮臉的嬌羞女人;但他其實是個人不如其名的一隻拳頭撂在桌上所有杯子都要跳起一尺高的彪形大漢。
寧檬聽到這就開始對這個公司感興趣了。又是一個矛盾型的存在。矛盾的東西其存在本身就帶著辯證的迷人特xing。
寧檬問安中,現在薈影視的主營業務都是什麼。安中撥弄了一下他的披肩長發,把它們從肩膀前撥弄到肩膀後,撥弄的同時頭還向後配合地甩了一下。那樣子看起來真是要多媚態有多媚態。
寧檬總算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男人要是騷起來, 就沒女人什麼事了。
甩完頭髮的安中彈著指甲里虛無的泥,問:“主營業務是指大家平時在公司都主要gān什麼活兒嗎?”
寧檬勉qiáng點了下頭:“你要硬是這麼理解,倒也不是不行……”
安中說:“哦,那我們平時在公司里的主要工作是哄柳老闆開心,拍片子什麼的是哄老闆開心以後的工作。”
寧檬:“……”
她應該怎麼理解這兩句話呢,正聽還是反著聽?
寧檬:“……你們老闆,嗯……是不是脾氣很差?”
安中又把披肩長發撥弄到肩膀前面來。他可能有那種“得一刻不停地玩頭髮否則會死”的病……
“嗯?老闆脾氣差?不不不,你誤會了,我們老闆脾氣不差的,只是他身體裡住著一個多愁善感的小公主。他愛在網絡上看言qíng小說,尤其他媽的nüè文,還看完就難受。我們要是不把他哄開心了,他會一直沉浸在狗血小說里,會bī著我們每個人都看,會等我們看完再bī著我們給他把故事演出來。那太要命了,真的,演到最後我們斯德哥爾摩症集體一爆發都特麼開始搶角色了!”
寧檬:“……”哈哈哈。
這個公司多麼神奇,感覺目前為止聽到的每個人都有瘋子般的不正常。但創作領域裡,瘋子的創作力往往又是尋常人所不能比的。寧檬覺得自己的身體裡洋溢著一種興奮,她羨慕在自己的領域能把自己釋放成瘋子的人。
寧檬在安中把頭髮撥弄來撥弄去中,在他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指東打西的描述里,終於提煉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有效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