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一切關於尤琪的後續事宜,已經是九月底。
十一長假之前,寧檬做了一件必須要做的事——她委託律師起訴了那家做了不實報導的媒體。
那家媒體資歷雄厚很有背景, 律師告訴寧檬,想要告贏它有一點難度。
寧檬又有了這個社會生病了的感覺。小時候父母都告訴她, 邪不勝正,所以要做個正直的好人,因為正直的好人不會輸。
現在呢?什麼是正?什麼是邪?儼然有錢有勢就是正,有錢有勢不管做什麼都沒錯。
所謂道德淪喪, 也不過就是現在這樣了吧。
寧檬告訴律師說:“沒關係, 不管多難贏我都會堅持告下去。我不是為了自己置氣, 我是在幫他們找回媒體從業者該有的業界良心。”
律師最後笑笑說,好吧,您既然這麼堅持,這案子我接了。
最後他評價寧檬倔qiáng。寧檬知道律師是在跟她說客套話。他其實在表層話語下的潛台詞是:你這樣做,有點傻。
寧檬對律師的真實想法一笑置之。
這世道, 烏煙瘴氣太多,她願意做一個別人眼中以卵擊石的傻子,不求偉大,只為給逝者求個gāngān淨淨的公道。
十一長假前,寧檬和陸既明一起參加了一個金融論壇會議。到了開會的五星酒店後,寧檬和陸既明分別去招呼自己在圈子裡的人脈。
寧檬在招呼一位業內好友時,遇到了蘇維然。
蘇維然看到寧檬的第一眼,心疼就從他眼睛裡毫無遮掩地奔泄出來了。
他動容地問寧檬:“你怎麼瘦成這樣?”
寧檬笑一笑:“學長你也瘦了好多。”她不知道自己這一笑,有著怎樣一種歷練過滄桑後的風qíng萬種。
蘇維然心為她所動,由衷地說:“我是因為你瘦的。”
他舌頭下還壓著一句話。
——你呢?你這樣消瘦下去的原因,有沒有一點是因為我?
寧檬想保持微笑,可太難了。她已經背負不動蘇維然這種突然拋來的qíng感襲擊。她現在就快要視愛qíng如洪水猛shòu了。
蘇維然很快在無應答的尷尬中給自己找了台階下,他岔開話題:“我知道尤琪的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你也得照顧好你自己,因為你在為別人傷心的時候,也有人在為你的傷心而傷心。”
聽到蘇維然提到尤琪,寧檬心裡有點戚戚然。她戚戚的樣子看上去荏弱寂寥,蘇維然qíng難自已,踏上前抱了她一下。
他的頭抵在寧檬耳邊,輕聲說:“快好起來,好嗎?”
寧檬有點僵硬地挺直了脊背,回答著好。在她的不適感達到峰值前,蘇維然鬆開了她。
寧檬不著痕跡地在心裡鬆了口氣。
蘇維然飛快瞥了眼她身後,笑一笑對她說:“快開會了,進去吧!”
寧檬點點頭,繼續不著痕跡地和他保持好恆定的一臂距離,彼此不遠不近地一起走進會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