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中年美婦正是黎相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她們費了好大心思,還託了人,才換來了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連家與她們結親,可以使得她們的餘生仍然得享富貴。可這丫頭偏偏不肯,竟然在花轎進門時與丫鬟串通,偷跑了出去,幸好她們發現的及時。
二夫人尖利著嗓子道:“妃兒,你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吧,連家可是武林三大世家之一,連三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三夫人斜眼瞧她,冷哼道:“就是,別這麼不識好歹。要是叫連三公子知道你逃跑,等你過門了,還能有好日子過嗎?快跟我們回去。”說罷便對身後的家丁使了個眼色,那些家丁便立刻朝岸邊的黎妃兒走去。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到時候,你們什麼也得不到。”黎妃兒厲聲阻止,再往後退一步,緊挨著湖邊。
二夫人與三夫人臉色一變,連忙阻止了家丁。這丫頭可不能死,她若死了,她們不止拿不到剩下的禮金,那連家也定然不會放過她們。於是便放軟了姿態,好聲勸道:“妃兒,你別做傻事。雖說嫁過去是個妾室,但連三公子前後也就三位夫人,以你的才貌,只要好好計得他的歡心,將來扶正也不是沒有可能,你又何必這麼死心眼呢。”
如陌見立在邊緣之上的女子,面上是堅定而qiáng硬的表qíng。再柔弱的女子在觸碰了她的底線,也會顯現出她不同於常的一面。轉頭望瞭望冷意瀟,只見他面上並無多大的表qíng,只淺淺的蹙了眉,卻幾乎看不出來。
黎妃兒望著前方的那兩個美婦,不禁冷笑。她們說的好像什麼都是為她著想,其實還不是她們自己貪圖人家的錢財。三大世家又如何?即使是當今的王上,也不在她眼中。想到此,出口的聲音冰冷而堅決,道:“就算是王室,我黎妃兒也毫不稀罕。如果你們一定要bī我嫁,那我今日就算是拼了一死,也不願做你們通向富貴的墊腳石。”
她黎妃兒也有她的驕傲。曾經發誓,今生若不能嫁她所愛,她願孤獨終老,若連這一點都不能如她所願,那她死了,又有何妨?想到那個仙一樣的男子,她的心就會變得苦澀難言。這麼多年,她苦苦單戀,努力地追逐著他的腳步,只因他曾給過她片刻的溫暖,讓有著親人卻活得還不如一個孤兒的她對生活燃起了希望。所以,她所有的努力,所做的一切,只為換得他的一個目光,然而,他卻不曾再看她一眼。他,一直離她那麼遙遠,遠到她拼盡了xing命,卻仍然無法到達他的身邊。
淒涼一笑,萬般決絕。一轉身,大紅的嫁衣飄起,身子便身湖中落去。結束了,終於結束了。她再也不必活得那麼苦,真好!
那兩名美婦驚恐的睜大眼,沒想到她竟然真的要尋死。慌張大叫:“別--“天?,她死了不要緊,這下,她們只怕也活不了了。
黎妃兒笑望著即將到達的水面,感受著這極其短暫的飛翔,多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釋然。她愛的人,不愛她,那她惟願他獲得幸福就好。輕輕團上雙眼,等待死亡到來的時刻,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旋即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心中一驚,這時候,誰還會救她?救她做什麼?連忙睜開雙眼,心底狠狠一震。
是他,竟然……是他!心心相念的男子,他又一次充當了她的天神,挽救她即將隕落的生命。
冷意瀟摟著她的身子,腳尖一點水面,借力便往上縱躍,穩穩地落在地面,立刻便放開了懷中對他痴痴凝望的女子。他不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但是這名女子,他曾經無意中救過一次,這些年來,她通過各種方式向他表達她對他的qíng意,三年與他相約聖心湖,但他心中無qíng,便不曾給予回應。今日她的尋死,大抵也與他脫不了gān系。因此,他看到了,就不能置之不理。淡淡的望了她一眼,道:“人的生命何其珍貴,怎可如此輕賤。”
黎妃兒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還可以再次被擁進那個溫暖的懷抱,即使僅僅是停留短暫的一瞬,她也已心滿意足。定定的卻是小心翼翼的望著那張清雅如仙的面容,生怕他會突然消失了一般。她張口yù叫他的名字,但“意瀟“二字卻怎麼也無法出口,只因她害怕,害怕她會褻瀆了他。
冷意瀟見如陌朝著這邊走來,便不再理會黎妃兒,微笑著向如陌迎了過去。
黎妃兒看到如陌時,身子一震。如陌的事,她大抵聽到了一些。誰能想到呢,這名像仙一樣的女子,竟然是武功高qiáng,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宮宮主。而這名女子,站在他的身邊,是那樣的和諧而自然。他看她的目光,如水般溫柔,好看他的目光,如chūn般溫暖。
如陌過不後,沖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冷意瀟淡淡道:“我們走吧。”
“請等一下。”黎妃兒見他們要走,連忙繞到他們面前攔住,然後對著冷意瀟,竟跪了下去,真誠的一拜道:“承蒙公子兩次相救,妃兒無以為報。先前是妃兒痴心妄想,冒犯了公子,但妃兒可以在此保證,從此往後,絕不敢再心存妄念,只望能隨在公子左右,終生為奴為婢,伺候公子,此生便心愿足矣,還望公子成全。”
她的表qíng如此真摯,她的目光清澈帶著懇求,讓人不忍拒絕。既然不能愛,那她願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守護。
冷意瀟面對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微微一怔,這女子……還真是執著皺了皺眉道:“黎小姐的心意,在下心領。但我生來散漫慣了,不習慣她人的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