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道劍出鞘之聲划過耳畔,那幾十人便全部應聲而倒,劍氣仍在周身回dàng著,然,他的劍,卻已然回鞘。利器破空之聲是演繹的死亡長歌,鮮血未曾流出,人卻已停止了呼吸。沒有半分的停頓,不給他人留一絲一毫的反應機會,如此突然,如此迅速,勝過了一個眼神的到達。
如陌面色微變,要殺掉這些人於她而言也是易如反掌,但是要以這等迅疾之勢,卻是不易。那qiáng大而冷冽的劍氣,足見其功力深厚。心中不禁暗暗驚駭,若他方才殺的不是那些人,而是她們,那她不敢想像將會是何種後果。她和意瀟定當是不會有事,但是婉離和鸞韻卻不好說。他突然出手,殺了那些人究竟是何用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在她目光觸及那名黑衣男子時,她便下了如此定論。此人,雖不見得是jian惡之徒,但也絕不會是那種俠義之士。
漆黑的長衫,沒有任何的點綴。烏黑的長髮,在腦後隨意的攏著,額前幾縷垂下,在風中不羈的飄dàng,擋了半邊的幽暗眼眸。頎長的身軀,消瘦的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卻更顯出他的高大。消瘦的下巴,稜角分明,仿佛刀刻一般,殷紅的唇,嗜血之色,卻帶著極致的誘惑。高高的鼻樑之上,一副泛著銀光的面具,緊緊貼合,遮去了一半的面容。面具之下的瞳孔,不帶一絲一毫的感qíng,冷漠的眸光投向平靜的湖面,對仍站立著的幾人,卻一眼都不曾看過,仿佛所有的一切皆與他無關。
而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那是怎樣的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黑暗的帶著鬼魅,充滿著濃郁的神秘力量,擁有著致命的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令人忍不住對他產生qiáng烈的興趣與好奇。使人不自覺的揣測,他是誰?他來自何方?他的世界是何種色彩?他面具下是怎樣的一副容顏?
還有那淡漠的眼神,無法掩飾的蒼涼之感。
如陌竟發覺自己的目光無法轉移,只定定的看著他,那是一種她從未曾感受過的氣息,卻直直的入了她的心底,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是熟悉?卻又不熟悉!是陌生?卻仿佛曾感受過。複雜得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冷意瀟眉頭微鎖,見如陌面上變換的神qíng便知此人她並不認識,那麼,這人如此行為究竟是何因?是本身與連家有仇?還是初出江湖,藉此揚名立萬?又或者知曉如陌的身份,意圖接近,背後行其它的yīn謀?
面對這個qiáng大的尚不知是敵是友的男子,冷意瀟生平第一次,起了十分的戒備,將如陌護在身後。緊緊盯住那個男子,握緊屬於他的武器,暗藏利刃的玉笛,等待著那名神秘男子的下一步動作。
高手相對,鎮定,是必須的。
婉離和鸞韻心中更是驚駭,假如那柄劍對準的是她們的咽喉,也許這一刻她們已經和地上的那幾十人一樣,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當目光對著那名男子時,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從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在白日裡將黑暗氣息演繹得如此徹底,若是一般的黑暗,只會令人心生恐懼和退卻,然而,他去是生生的吸引,讓人在恐懼之中不自覺的喜歡上黑暗的感覺,因為,神秘的誘惑,不可阻擋。
連霸望著地上的幾十個被稱之為高手也曾叱吒江湖的眾人,那一雙雙在死亡一刻驚恐的瞪大了眼珠,仿佛不願相信死亡怎麼會這麼突然的來臨,突然的令他們沒有一點準備|奇*.*書^網|。頸間被割裂的傷口,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直到猩紅的血往上噴出,如注。在陽光的起落,單色的鮮紅,竟也會如此耀眼奪目,直入心底,變成一股寒氣。
連霸慌張著往後退,但還是被那溫熱的血濺了滿身。他目帶驚恐,卻仍然qiáng裝鎮靜,出口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意,道:“你,你……你是誰?敢傷本公子的人,與我連家作對,有種就……報上名來。”
戴著面具的神秘男子仿若聽不見,過了半響,方轉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qiáng勁的冰冷,更勝於他的劍氣,將連霸qiáng裝的鎮定擊的粉碎,身子一抖,險些跌坐在地。這是一個可怕的人,可怕到令魔鬼也想要遠離。
只見他殷紅的唇輕啟,冷硬的兩個字,猶如一種魔咒,在人耳邊久久盤旋。
“血--魔。”冰冷的如同他的眼神,毫無感qíng的語調,聽不出一絲qíng緒,在連霸恐慌的表qíng中,他連不屑與嘲諷也不曾有過。啞聲而出的音色,仿佛被割據的喉嚨發出的破碎的音符,卻是低低的沉重的磁xing,超越了世上任何一種聲音,驀地的划過心尖,引起一陣顫慄。在這未完的夏季里卻只覺一股寒氣沁人骨血,令人不自覺的打了一個抖。
血魔,嗜血的魔鬼。
連霸身子一震,顫聲道:“血魔……本公子怎麼沒聽……沒聽說過江湖上有你這號人?你為何,為何……要與本公子做對?”
“高興。”又是兩個字,同樣的冰冷,同樣的簡單而gān脆。只是--高興。想殺便殺,沒有原因。
連霸張大了嘴,竟是這樣一個答案。他縱橫江湖這些年,即使是霸道無理,至少每件事都會找到一個理由,而這名男子,殺了他的這麼多人,卻連理由也不屑給一個。只是說,他高興,所以死了那麼多人,若他不高興,那又該如何?
心中越發的惶恐,慢慢退後。他雖然不頂聰明,但是有一點還是清楚的,在這樣的人面前,他縱有些功夫,與之相抗,只會是死路一條。還不如保全了命,將來報仇也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