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先生微愣,遂問道:“你知道?”
南宮曄點頭道:“聽齊澈提過。他也一直在尋找這七瓣冰蓮,但可惜的是,這僅僅是一個傳言,世上根本就沒人見過……”突然頓住話,眸光一亮,問道:“莫非,雲先生知曉此物何處可得?”
雲先生隨手拿起身邊的一本筆記,道:“今日翻到一位前輩的筆記,據記載,他曾為尋此物,到過斷心崖下,隔江隱約見到懸崖峭壁的一處發出異彩,他猜測,是七瓣冰蓮遭遇了陽光的折she所發出的光芒,他曾嘗試著過江登崖,但因懸崖過高,江也太寬,最終不得已而放棄。後又留在那裡觀察了幾日,過了花期,那道光芒再也沒出現過。倘若此記載屬實,那麼根據年月,今年正好是第九個十年,過幾日便是花期。只是……若真的去尋,實在太過危險。”
南宮曄立即站起身,毫不猶豫的告辭道:“我這就去尋來。請你幫我轉告陌兒,就說我出谷辦事,過幾日才回,讓她別擔心。”
雲先生通過這些日子,也了解了他對如陌的感qíng,知他志在必得,勸也無用,便叫住他,告知有一條近路直通懸崖,並遞了一隻jīng致小巧的盒子過去,方道:“若是採到冰蓮,裝進這盒子,可保花開一月不敗。你,千萬……小心。”
南宮曄微微點頭,準備出門的腳步又忽然頓了頓,回身執筆,寫下幾句話,遞給雲先生,道:“若是……若是過了十日,我沒回來,請幫忙將這個轉jiāo與她。”見雲先生點頭,便轉身快步離去。
雲先生望著他快速消失的清瘦背影,搖了搖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又是一個痴qíng男子,為愛人,不顧自己的xing命。
南宮曄剛剛離開片刻,如陌突然覺得心裡莫名的不安,便急忙拉著雲芊過來找他,卻聽說他出了谷,需要幾日才回,心中突然變得很慌亂,總感覺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愈發不安起來。
雲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幾句,她心不在焉的隨意應著,之後便獨自回到竹屋,倚在門前,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偶爾一個人緩慢的行走的杏花林中,望著眼前隨風而落的輕紅花瓣,仿佛是被杏花樹丟棄的殘舊之物,不再是妖嬈美麗,而是蕭瑟的淒涼。
秋天dàng漾著的孤獨身影,早已失了往日的樂趣,沒有了歡聲笑語,只有一顆痴心凝盼,一雙日漸失色的美眸,望眼yù穿。
那間曾洋溢著無限幸福的小屋,缺少了一個人,只剩下一室空dàng……孤單,如影隨形。
天,亮了又黑。夜,去了又來。而她的身影,卻始終在那幾個地方,來回的變換。
她的夫君,為什麼還不回來?他究竟出谷做什麼去了?為什麼都不自己跟她說?連一聲道別都沒有。
一日,又一日……沒有了他的陪伴,她的未來,要如何繼續?失去了快樂,每一刻的時光,都被拉得無限長。
又是一夜,她睜眼望天明。他說幾日便回,如今,十日已過,他卻還不曾歸來。
“曄……你不要我了嗎?你嫌我霸道,嫌我任xing了嗎?你回來吧……以後我不吵不鬧,不使小xing子,我都聽你的……你回來,好嗎?”
不是說一輩子嗎?為什麼一輩子……這樣短?她還來不及體驗。
倚著門的身子慢慢滑下,跌坐在地上,望著天邊的烏雲,久久不散。
“曄……你會回來,對嗎?”想學著以前那樣,彎唇而笑,卻只引來兩行清淚滑落唇邊,苦澀的滋味,在心中蔓延。
她站起身,快速跑出杏花林,yù往散雲居而去,卻正好望見雲先生朝著這邊走來。她大步迎上,急切的問道:“雲先生,請你告訴我,曄他究竟做什麼去了?為什麼還不回來?”
雲先生嘆了一口氣,十日未回,什麼qíng況他也不好說。那樣高的懸崖,不易攀扶,而且外頭不比谷內,此時已是寒冷的冬季,若是落在了洶湧奔騰的江水之中,只怕水xing再好,也難以存活。暗暗搖了搖頭,望著她焦急的目光,開口安撫道:“他出谷是為你尋一樣東西,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她連忙問道:“是什麼?他去哪裡尋了?我要去找他。”
雲先生搖頭,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將十日前南宮曄留下的字遞給了她,道:“這個,是他留給你的。”
如陌連忙接了過來,展開,蒼勁有力的筆跡便呈現眼前。
“陌兒,哪兒也別去,乖乖的在家裡等我,我一定會回來,聽話。永遠愛你的曄。”
她終於露出十日來的第一個笑容。他說,會回來。他不是不要她。可是……為什麼現在才給她這個?
正想再問,雲先生卻已轉身離開,若是想完成自己的心愿,看來他還得想辦法讓自己多活一陣子,等等看他是否能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