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陌身子一寒,手顫了顫,不由脫口道:“那她現在怎麼樣了?”說完便意識到自已有些失控,連忙收斂qíng緒,努力讓自已看起來很平靜。
金翎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雙眸,狀似無意道:“你,似乎是在擔心她?我很好奇,你和她,究竟什麼關係?”自從第一次帶她進宮,他就感覺到她與皇后之間的關係不簡單。她對皇后的過去似乎很了解,輕而易舉的幾句話,令皇后動氣咳血,見皇后咳血,她還會擔憂,可她卻又是為奪皇后之權而來,這背後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秘密?”
如陌心中亂極,沒理會他的疑問,只是儘量放平了聲調,再次問道:“她,後來怎樣了?”
金翎道:“御醫就醒了她之後,整個人變得有些呆滯,不說話,也不喝藥,即使有人給她餵了藥,她也會全部吐了出來。”
如陌心中一痛,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權力和仇恨對她而言,真的就那麼重要嗎?一場戰爭的失敗,就將她徹底的擊垮了?”御醫……可說了是何原因?”
金翎道:“長期鬱結在心,難以疏散所致。”
長期鬱結在心?她的心狠狠一顫,想起上一次見到她咳血,心中翻江倒海,百味陳雜。
金翎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悲痛,心中有一種極為陌生的異樣qíng緒波動。皺了皺眉,忽然站起身,繞著梅樹轉了一圈,來到她身邊站定,手撐著軟椅,俯身看她,不緊不慢道:“她的病因,似乎並不是因為戰爭的失利而導致,而是,在聽聞了另一個消息之後,臉色大變,控制不住劇咳,方導致吐血昏迷。”
夜妖嬈-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陌微愣,不是因為戰爭,又是因為什麼?還有什麼事qíng會將她打擊至此?令她連藥都喝不下去!挪了挪身子,不著痕跡的與他拉開些距離,問道:“是什麼消息?”
金翎定定的望著她,目光一瞬不瞬,沉默半響後,方道:“聽說辰王派去炸湖的兩人,與我將士一同被埋在了山谷之中,封國十幾萬大軍將臨絕谷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他們。而這二人……便是封國君王前些日子新任命的將軍,莫殘歌與冷意瀟。”
“砰--!!!”
“誰?你,說他們……是誰?”她倏地的站起身,聲音帶著輕顫的冷冽,不敢置信的望著他。面上的表qíng是忘記掩飾的震驚,還有恐懼,唯獨沒有悲痛,因為她此刻還不相信。
“莫殘歌,冷意瀟。”金翎毫無qíng緒的生意重複著,還是那兩個萬分熟悉的名字。他與她直直的對視,眼中是不可置疑的肯定。
手中的黑玉盤掉在地上,摔成了幾瓣,盤中的白子粒粒濺起,嘩嘩的散了一地,向四面八方掙扎著滾動,許久都不曾停下。
她的面容在那一瞬間褪盡了血色,變得煞白,煞白。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攢住,一口氣喘不上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幾晃,朝著地上一頭栽了下去。
金翎一驚,迅速出手,一把將她撈起來,圈在懷中。溫軟的身軀,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孤傲、冷漠、倔qiáng,還有耀眼,他也曾窺見她夜半的孤寂和憂傷,然而,卻從未有過如此刻這般,由內心深處透出的巨大恐懼感。
抱著她輕顫的身子,他心中說不清是何種滋味。一直以為她這樣一個清冷的人,對著世間任何一個人的生死,都不會真正的放在心中,原來並非如此,她的心裡,是裝著她在意的人,她對他冷漠。只因為他不在她眼中。
就在那一刻,有那麼一瞬間,他想,就這麼一直抱著一個人,不鬆手,但是他不可以,他是金陵,一個不該有感qíng的人。
她似是被人用重錘狠狠擊中,腦中全然是空白一片,任金翎抱著她,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gān,連細微的掙扎都不能。
遠處的天邊,掛著的一輪白日,忽然變得極其刺眼,她卻愣是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轉不轉。
天地間一陣狂風驟起,塵沙瀰漫,她單薄的身子在隨風而至的寒氣侵襲之下,漸漸的失去了溫度。只覺得有一股qiáng大卻無形的涼氣侵入了身體,冷徹了心骨。
她用手按住胸口,重重的按住,卻還是不能阻止她的顫抖,不能阻止那撕裂蔓延的痛楚。
不可能的!不可能,不可能……以殘歌和哥哥的武功,怎麼可能會被埋?她不信!怎麼都不信。
費力的轉過頭,死死的盯住金翎的眼睛,那種眼神,令金翎的心不自覺的一顫,那是極力想掩飾有掩藏不住的悲痛,與憤怒jiāo織,還有與她這種如仙一般的人兒不相配的冷厲,組成一種欣喜傳達給他,那便是,她在懷疑。她不相信他所說的話,或者可以說,她不願相信。
推開他的動作,很輕,卻也非常堅定。
金翎將她安置在軟椅上,站直了身子,攤了攤手,淡淡的笑,隨意道:“如果不願意相信,就當我是開玩笑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