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次的梦有点不同于往常,因为它到这里还未戛然而止。
梦里,朦朦胧胧地又出来一个脑袋,一张熟悉的脸由近及远,他朝她说:“对不起,家乐。”任家乐的心紧张地咕咚咕咚,脸越来越近,她眯着眼,这次终于看清了,竟然是顾重远!任家乐吓了一跳,问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他的脸越来越远,声音被放大在空气里,还有一阵阵的回音。
“因为我不爱你。”
任家乐一下子惊醒。她捂着因惊魂未定而乱跳的心脏,听见张妈呼唤她的声音。今天是她的复诊日,所以张妈很早就来叫她起床了。
“哦,知道了,张妈!”
她坐在床上,抹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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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乐惊讶地看着眼前从她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的男人。他们竟然在几天内不期而遇了三次。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帮她治病的李医生是这家特级医院神经外科最好的医生,他来的话……是不是他的脑部跟她一样受过严重的伤害?
不可能啊,他不是个军人吗,而且她认识他的第一天就见识了他强壮的体魄。那么他来干什么呢?任家乐百思不得其解。
顾重远拉上了门,回头看到了她们。他面无表情地注视了她一秒,眼神又瞥至了叶菡的身上。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
她想走上前跟他打个招呼,问问他情况。单从他前几天送她回家来说,出于礼貌她也应该问候一下吧?
任家乐为自己找好了理由,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刚想上前,手却被叶菡紧紧地抓住。她转头看着母亲,叶菡皱着眉头。
“你还想干嘛?!还不进去?快点!你李阿姨很忙,你要迟到了,她是不会等你的。”
任家乐被母亲严厉的气势一下子吓懵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顾重远冷漠的眼神在她身上落下了一秒,手随即□西装裤袋里,不发一言,大步流星地擦过了她的肩,向离她相对的方向越走越远。
他他他……他竟然连个招呼也不打,好歹他们俩前几天刚见过啊。招呼不打就算了,就连笑容也吝啬于给她。任家乐几乎要开始怀疑这人是否还记得她了。
任家乐心下有点不慡,无奈发作不得,人都走远了,难道朝着自己母亲发火吗?更何况,叶菡现在看上去也不是很好,脸色有些发青,眉头紧锁,似乎刚刚看见了什么令她很不厌烦的东西。
她扯着任家乐推开李医生诊室的门。
“苒芝。”
李苒芝看见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阿叶,家乐。你们先请坐。”
她起身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到饮水机前打了两杯水,放到叶菡和任家乐的面前。
任家乐微笑:“谢谢李阿姨。”
“最近头还经常疼吗?一般来说,你的病后副作用到现在为止应该已经减轻很多了。”
“嗯,是的,好多了,难得会头痛。”
李苒芝蹙眉:“头还痛?你药还吃吗?”
“吃的,就是学业也有点忙,有时忘了,断了几顿。”
“这药不能断,这是帮你恢复神经机能和防止脑水肿的药物,断了保不定就出什么事。当初拼死拼活把你救回来了,你可不能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啊。”
任家乐调皮地吐了下舌头:“李阿姨,我这不忘了嘛,我保证我发誓,我以后肯定不会忘了!”
李苒芝又转头对着叶菡,“阿叶,你要时常提醒一下家乐,她已经走出了最危险的时候,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马虎大意了。”
任家乐急忙解释:“李阿姨,这跟我妈没关系。我读书的地方离这儿远,我妈也没法儿时时看着我。”她最不想麻烦的就是她妈了。
叶菡拍了一下家乐,对李医生笑笑:“苒芝,我知道了,我会提醒她的。”
“家乐,有时间就去做些按摩啊,针灸啊,对你的大脑有好处的。”
“嗯!”
对任家乐来说,李阿姨是她的救命恩人,仿佛再生父母。
李苒芝和叶菡两人是高中时的好友,大学后由于梦想不同,这才不得不告别家乡,各自奔走天涯。李阿姨选择从事了医学,而母亲最终选择了去B省的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后呆在了B军区的文工团,认识了爸爸才退役当了专职的家庭主妇。后来回到了A市,叶菡和李苒芝在某次不期而遇后才又联系了起来。
所以当任家乐出事的时候,李阿姨接到了叶菡的电话,几乎与她同时进了急诊室。
这里有些是听家里的张妈絮絮叨叨地说的,有些是李阿姨在她手术醒来后为了给她解闷时说的。
她拼拼凑凑的,也就凑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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