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挽瀾接了藥箱,猛一下還真是有點沉,不知道這姑娘到底在裡面塞了多少東西。
顧挽瀾看著顧樂歡,嘆了一聲,剛想安撫她,讓她不用顧及自己,在府里該怎樣便怎樣,可一對上顧樂歡忐忑期盼的眼,舌尖抵了抵,便又把準備好的話給吞了下去,只單手提了提藥箱,朝她露出了一個笑,「謝了,我會每種都試一下的。」
「另外」,顧挽瀾衝著顧樂歡眨了眨眼,「我的朋友說你給的計策也很好用。」
「這是我和姐姐你那個朋友之間的秘密嗎?」顧樂歡興致勃勃,雙眼發光。
「當然。」
「姐姐,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顧樂歡四處看了看,踮起腳在顧挽瀾耳邊輕聲道,「方才我的丫鬟聽棋看到老夫人院中有位嬤嬤套了馬車,說是要去城外的無量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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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挽瀾到了松鶴堂的時候,秋桂已經伺候老夫人坐了起來,在賞一副猛虎下山圖。老夫人神態平和,一邊賞畫一邊撥著佛珠,仿佛昨日的事情從未發生。
顧挽瀾眯了眯眼,朝著老夫人一鞠到底,「祖母,今日我把二叔從京兆府裡帶出來了,還望祖母和二叔之間的誤會能早日解開。」
「你有心了。」老夫人神色淡淡,右手搭在秋桂的手上,轉回了身,「這種天氣跪在京兆府門前,想必有些難捱,待會讓府里的大夫給你看看。」
嘴裡這般說著,顧老夫人卻並沒有讓顧挽瀾起身,顧挽瀾也不在意,隨意挑了張黃木椅子便坐了下來,「能夠讓二叔出來,這些算不得什麼,只是——」
顧挽瀾抬眼看向老夫人,嘴角帶了一抹淡笑,「如今坊間到底還是有了些對二叔不利的流言,畢竟當初可是祖母你大義滅親。」
秋桂聞言渾身一抖,她分明感覺到老夫人搭在她手背上的右手已經用力到蜷起,大小姐實在是殺人誅心!
「不過是一些坊間傳言罷了,挽瀾你初入這西京城可能還不知,這坊間向來是只要有了新鮮事,過往的那些便無人在意了。」老夫人在顧挽瀾的上首坐了起來,神態自若。
「是嗎?」顧挽瀾垂著眼,把玩小桌上的白玉瓷杯,「可二叔到底是官員,每三年一次的中正評議快要開始了吧。」
老夫人手中佛珠撥動聲驟然停止,秋桂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只覺得這室內空氣開始黏著,讓她開始不能呼吸。
良久,老夫人閉上眼,神態不明,「那挽瀾對此有何高見?」
顧挽瀾隨意靠坐在了圈椅之中,姿態慵懶,「高見算不上,但想來既然是誤會,只要苦主願意解開便好。」
「呵。」老夫人發出一聲冷笑,「啪」地一聲便將手中佛珠拍在桌案之上,一雙眼凌厲地盯向顧挽瀾,「可若是那苦主慾壑難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