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好像都開始變好了起來。
日後,朝堂上會有更多的新鮮血液,該死的人也會罪有應得。
腐朽和罪惡都會在這個冬天死去。
——要不,還是去送送他吧。
顧挽瀾腦海里突然就強烈地蹦出了這個念頭。
雖然他說過不久之後就會重逢,但是她果然還是有些舍不得,讓他獨自在滿身罵名中離開這西京城。
顧挽瀾腳步一轉,就朝著城門處而去。
只是她剛到城門處,卻在城門邊上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見了她,先是下意識避了一下,然後又抿緊了唇,朝著她走了過來,「你也是聽到了消息,來目送他離京的嗎?」
顧挽瀾有些訝異地看了身前的永安郡主一眼,永安面色算不得好,還透著一股蒼白之色,只是面頰上的肉卻比上回見面要多上兩分,神情也明顯鬆快了不少。
見著顧挽瀾沒有出聲,永安壓下心頭忐忑,又眼帶倔強地看向了顧挽瀾,「聽聞你早就與他和離了,故而我來此目送他離開,也無錯。」
躺在家中修養的這段時日,她沒有一天不想到那日發生的事情。
鮮血、屍體……還有崔珏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她大抵猜得到崔珏救了她,不過是因為她的身份還不能死,並無一點其他情分,可是她仍抑制不住地被崔珏身上那種瘋狂、清冷糅雜的氣質而著迷。
可是她沒可能得到他了,他是顧挽瀾的贅婿,而她其實並不討厭顧挽瀾,反而還有點喜歡她。她沒法再對崔珏出手,直到不久後傳來了顧挽瀾與他和離的消息,她原本死掉的心才又死灰復燃起來。
更令她驚喜的是,或許是她上次從死亡邊緣撿回了一條命,如今母親也不再逼著她嫁給那蕭隼,看出她對崔珏有意之後,反而還支持她,親昵地替她選了今日出來的裙裝。
見著眼前人面頰上泛著紅暈,顧挽瀾心中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看向了遠處的街道盡頭,「可是他此次被驅逐出京後,應該是不會回來了。」
永安面上執拗,「他那樣的人,我才不信從此就會一蹶不振,他一定還會回到西京城的!我信他!」
顧挽瀾輕笑了一聲,「他如今名聲可算不得好。」
「那又如何?」
一時之間,顧挽瀾心情複雜,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是目送,她們便也真的就是找了個臨街的酒樓二樓包間,然後看著載著崔珏的馬車出了城。
「好了,我先回了。」
顧挽瀾招來了掌柜結帳,就準備起身離開——
「上次之事……抱歉。」
